对着路过的压路机,大喊着我要胜你半子。
太滑稽了。
一股巨大的、透入骨髓的悲哀,瞬间淹没了他。
祁同伟双手捂住脸。
把整张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心里。
肩膀开始了剧烈的抽动。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涌出来。
滴在灰色的夹克领口上。
一滴。
两滴。
很快在衣襟上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哭了。
不是因为面临审查的恐惧。
而是那种信仰彻底崩塌、发现自己穷极一生都在烂泥里打滚的彻底绝望。
他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这才是最残忍的杀人诛心。
……
京州CBD。
华盛大厦,五十八层。
阳光穿透宽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整个总裁办公室被照得通亮。
陈致远站在窗前。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好的纯黑高定西装。
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俯视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玻璃窗极厚,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车流噪音。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高启强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加密平板电脑。
他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老板。”
高启强声音平稳。
“山水集团的资产已经全部查封完毕。高小琴认罪了。赵瑞龙在看守所里把赵家在海外的两个隐秘壳公司全供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李成阳的法务团队正在对接。最迟明天,这两笔资金就能被彻底冻结。”
陈致远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东郊的方向。
那里。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
但隐隐能看到天际线上升起的黄色尘土。
那是几百台重型工程机械同时作业带起的工业沙尘。
那是华盛重工在汉东打下的第一根基石。
“不够。”
陈致远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泛起一丝冷硬的余音。
高启强抬起头。
陈致远转过身。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
他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
在手里转了半圈。
然后“当”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赵家在汉东埋了三十年。底下那些靠着他们吸血的包工头、材料商、还有金融掮客。”
陈致远看着高启强。
“这些虫子。不能留在我的地基下面。”
他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衬衫袖口。
“通知成阳。告诉雷东宝和半夏。”
陈致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把残敌给我肃清。”
“我不希望在这片土地上,再听到任何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