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祁同伟万念俱灰,终于明白自己连蝼蚁都不如

一把一把地刨土。

泥巴塞满了指甲缝,硌得指尖生疼,渗出了血。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老首长。

就为了让赵立春看他一眼。

为了换取赵立春在京城里,替他谋求那个副省长位置的一句话。

副省长。

祁同伟靠在冰冷的白灰墙上。

后脑勺磕着墙面。

他为了这个名额,搭上了自己的灵魂。

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

满操场的学生。

他抱着一捧廉价的玫瑰花,双膝跪在水泥跑道上。

梁璐站在他面前。比他大十岁,满脸傲气。

他跪下去了。

膝盖骨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这辈子所有的骨气。

他以为自己是屈辱的隐忍。

他以为自己像司马懿,隐忍过后就能翻云覆雨。

他常常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

觉得自己是在和老天爷对弈。

“胜天半子”。

他把这句话当成自己一生的座右铭。

可是现在呢?

通风口外面,挖掘机的履带依然在轰鸣。

大地震颤。

人家陈致远。

连省委大院的门都没进。

就坐在汉大那间三十平米的破宿舍里。

喝着几块钱一斤的高末茶。

随手扔下一张图纸。

八十个亿的过桥资金。

李达康就亲自戴着安全帽去泥地里给他开推土机。

沙瑞金就下了全省绿灯的红头文件。

整个汉东省的海岸线、铁路线。

都要因为他的一句话,被推平、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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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改天换地。

祁同伟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算计了半辈子。

算计侯亮平,算计季昌明,算计李达康。

他在棋盘上机关算尽。

为了吃掉对方的一颗车,或者一颗马,绞尽脑汁。

结果陈致远走过来。

没有看他的棋子。

直接用推土机,把整张棋盘,连同他祁同伟坐着的这栋房子。

一起碾碎了。

在能填海造港、重塑省份版图的绝对力量面前。

他争夺的那个副省长名额,算什么?

他捞的那点几千万的黑钱,算什么?

他跪在祖坟前刨的那几把泥土,又算什么?

连个笑话都不配。

人家甚至都没有专门针对他。

只是因为他在大风厂的地皮上,不小心挡了一下人家的施工路线。

就被顺脚踢进了垃圾堆。

他连当陈致远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双手。

“胜天半子……”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两声短促的气音。

他真像一只趴在树叶上的蚂蚁。

举着两根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