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站在落地窗前。
他俯视着脚下的京州城。
玻璃幕墙很厚,把外面的车流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阳光打在他的黑西装上,高档的面料泛着沉闷的微光。
李成阳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手里端着一杯冷咖啡。
他喝了一口。咖啡太凉,酸涩味直冲脑门。
他被苦得皱了下眉,把纸杯搁在旁边的红木矮桌上。
几滴咖啡溅在桌沿,留下一圈浅褐色的水渍。
“把地皮上的垃圾扫干净。”
陈致远没回头。
他看着东郊的方向,声音很平。
“我不喜欢蓝图上有污点。”
李成阳推了推无框眼镜。
手指在镜片边缘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他没去擦。
“陈总。高小琴在东郊还有三栋烂尾楼。挂在几家海外信托和交叉持股的空壳公司名下。”
“这几栋楼的地基,正好卡在咱们高铁专线的路基上。”
李成阳翻开手里的案卷。
纸张哗哗作响。
“这些壳公司账目做得很乱。真要走常规的查封清算,各种债权人跳出来扯皮,这几层皮扒下来,得拖大半年。”
陈致远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黑色钢笔。
在手里转了半圈。
“华盛的推土机,很贵。”
他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不用雷东宝去推。用你的办法。”
“把水抽干,让这些烂鱼自己烂死在泥里。”
李成阳点点头。
转身走出总裁办。
大厦五十七层。法务与财务联合办公区。
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空气里飘着浓缩咖啡的酸苦味,几十个穿着白衬衫的精算师和律师在工位间快步穿梭。
李成阳把一叠厚厚的债务关系图,拍在椭圆会议桌上。
“高小琴这几年从京州各大银行,套了六十多个亿的贷款。”
他解开西装扣子,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全靠山水庄园的壳子互相担保。现在主公司查封了,这些外围债务就是死穴。”
一个财务主管抹了把额头的油汗。
白衣袖上沾了点灰。
“李总,咱们去把这些不良债权买下来?”
“不全买。买最核心的三笔。”
李成阳拿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笔尖断水了,他在旁边用力划拉了两下,才重新出红墨。
“去找京州商业银行和发展银行。”
“按三折的跳楼价,强行收购高小琴信托名下的劣后级债券。”
李成阳把废掉的红笔扔进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