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蔡京看到唐韵道长所绘的数图之上,城中艮位有有“花石”二字。只这一眼便是想起那城外东北处那些个堆积的花石,饶是惊来一身的冷汗。
本就对那文青官家 “收民间花石入京” 的疯狂行为,也是个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运进来了,却又堆在城外不做一个用处,更让他一个瞠目结舌。
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一个劳民伤财啊!
你这德行也散了,却又将这一堆生切硬夺的花石,散放于京郊,且不做一用,你给我说说你是要做甚啊?
此事,倒是用正常的心智去想,也是让人不能理解的。
不过,以那蔡京的个性,便也是个你不说我也不问。
毕竟有时候知道太多了也不是件太好的事。
除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于那文青官家,我也就是你手下一个打工的,你说跳,我也只能回你一个“多高?”。
但是,这事让那朱氏父子如此作为,势必是一个城门失火,殃及自家,也不敢做出一个事不关己来。
彼时,也曾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欲将其速除之而后安。
然,却是一个为时已晚。
彼时,因那“彗出奎、娄”且是个自身难保,便也是一个只求天佑而无暇多顾尔。
然,此番再度入京,对此父子依旧一个惶恐在心。便是一刻也不想耽搁,一心想着怎的将这对父子尽快的除了去,以绝后患。
细思之,这事吧,倒也不难。朱氏父子皆为“花石”而达,既然是这样,那就“先夺其事,而再去其人”,一趟下来也是个干净利索。
于是乎,便问“花石”之事于童贯,然却只得冷冰冰的两字来——“勿问!”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不想死的话,就别瞎打听!
这话且是回的蔡京一个瞠目结舌。不过也从这冰凉的两字上看到了一个山高水深。
那蔡京也是个聪明的,也只能收起了心下的惴惴,心惊胆战的做了一个不闻不问。
然今日,奉召觐见,却得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罗天大进”。
此时,再听那怡和道长言:
“叠石掇山,积石为岳。其石有孔,基敷雄黄,方圆十里,高一丈而成”
心下却是一个恍然大悟,惊道了一声:原是如此!
却又是一个大亥咂在心尖!
怎的还害怕上了?不是恍然大悟了吗?
大悟是大悟了,不过按照这怡和道长所言之“叠石掇山,积石为岳”。再去想,那些个堆在城外的花石,若从那道长所说,也只是个九牛一毛也!
更关键的是,原先想的除去那朱氏父子的想法,也在这“叠石掇山,积石为岳”的言语中,被冲的一个荡然无存!
然,有静下心来,细品这怡和道长之言。
遂,又将那数图掐了字细细的看来。
恍惚间,也是一个心下释然。
心下叹了一声,倒不是官家“颇垂意”这“花石”,而是此物且是与那道法玄阵有着莫大的关联。
不是他喜欢那些个怪模怪样的大石头,而是需要那个大凶治恶水的玄阵!保命用的!不可罢也!
“青眚”又是何物?
蔡京自然是个不得而知。这事也不归他管,也不需要他知道。
然,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宫中传闻送到他耳朵里。皆言此物凶险,饶是个大不祥之物。
且不说神、哲二帝皆崩于此物。
便是那大观年“青眚”侵宫。令那茅山宗师刘混康因此物荣登仙录。然,政和又来,引出京中寒疫。
这事是蔡京亲身经历过的,彼时,还领了一帮医者抢了沿街的药铺。
然,青眚为何?此乃皇家秘闻。蔡京也是个不得而知,
倒是也有宫中朝堂暗传。那蔡京也只是听了个语焉不详。
不过,此物玄之又玄,便觉得此事太过怪力乱神,想来也是一个以讹传讹尔。
然,此番见这数图,倒也有不得他信不信的。
想罢虽是一个释然,然却依旧被惊的一个瞠目结舌。
然却又是一个心下惴惴,担心这那朱氏父子,经此事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想要除之饶是一个遥遥无期也。
各怀的心事,倒是令此时的东院厅内,一个无声的有些个瘆人。
蔡京的不置可否,倒是让厅内这帮道士无言以对。
于是乎,又只剩下那厅内烛火摇曳,撩动着大厅之中的死气沉沉。
然见那蔡京,捏了那数图所列名目,饶是个双手颤颤。那目光中,也失去了往日的敏捷,面上少了先前的光彩。
仿佛在那一刹,便回到本应属于他的风烛残年。
片刻的安静后,便向龟厌躬身,将那数图上所列名目颤颤巍巍的揣在怀里。
见蔡京如此这般的模样,那龟厌也是个不忍,低了头不去看他。
旁边的怡和,也是个眼神躲闪,哑然无言。
是,这事很难办,难到神仙见了都要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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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个难办。
就连那远在奉华宫赏那残雪空林,看那黑虎白沙中天青三足洗出神的官家也知道,此事办来且是个不易。
风卷了残雪,吹的矮几之上,那些个弹劾蔡京的札子翻转了一个纷乱。
身边侍立的黄门公便要上前按了去,却见那文青皇帝一脸的茫然。便又惴惴的停下脚步,颤巍巍的站在一旁。
任由风裹了残雪,与那札子翻飞。
却见那文青皇帝,思来想去之后,却只出一声长叹,也没有任何办法。
遂,又将那眼光投向那些个被风吹乱的札子之上。
随手翻来,却见,那些个札子内,还有蔡京上的札子混于其间。
便随手捏出,头也不抬的道了句:
“几时送来的?”
这话问的黄门公一个惶恐,遂近身看了一眼去,又退步躬身道:
“一早,崇恩宫……”
尽管话未说完,声音也是个谨小慎微,却引得那文青官家一个皱眉。
信手打开,却见那札子上一个朱笔写就大大的“不允”。
见这两字,到好像触了那官家的疼脚一般,甩手将那札子扔在了地上,直直 的坐了闷闷不乐。
怎的?他还不高兴了?
这事搁谁都高兴不起来,既然是不允,你还送来干嘛?
心下便是想起自家哥哥的那句话来,一句“娘娘已处分,俾臣道何语?”与此时,却依旧是个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