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窄,车马难行,大军展不开,正是劫粮断补给的绝佳死地,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成了官军最容易松懈的地方。
谷外偶尔有官军巡逻骑队疾驰而过,戒备算不上森严——显然杨烈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青石峡正面,认定后方粮道万无一失。
张亮潜入谷侧密林深处,选了三处隐蔽到极致的位置:
一处藏在谷口外侧的乱草窠里,一处埋在谷底巨石的缝隙下,最后一处安在谷顶高地的老树根旁。
三处锚点呈三角呼应,牢牢锁死了整座葫芦谷的空间坐标。
从今往后,无论他身处何地,都能瞬息跳转至谷内任意角落。
锚点落下,无形无质,探查不到,也破坏不了,永久钉在了这片山林里。
刚布置完,林间几道黑影灵巧地穿梭过来,悄无声息靠拢。
是苏凌月带着三十名飞鹰营精锐斥候到了。
人人轻装短刃,背上卷着引火油布,气息沉稳,极擅隐匿,都是百里挑一的潜行好手。
“公子,全员到位。沿途没撞见大队官军,只碰到两队游骑,都避开了。”苏凌月低声禀报。
“散开潜伏。”张亮的声音压得极低,
“分三组,十人一组,分别守谷口、谷中、谷尾的视野点。只探不打,只盯不战,遇着游骑就藏好,绝不能暴露。等粮队进了谷、车马全到腹地了,立刻传讯给我。”
“遵命!”
三十个斥候应声散开,像三十滴水融进了密林阴影里,再找不到半分踪迹。
谷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张亮伏在谷顶高地的老树后,望着谷底那条蜿蜒的土路,眼神沉静。
只要再等两三天,粮队一到,这把火,就能把杨烈的最后一丝希望烧个干净。
可他刚安下心思,东侧林子里,一只飞鹰营的信雀扑棱棱飞了过来,落在苏凌月肩头。
苏凌月看完雀腿上的密条,脸色骤然一变,快步摸到张亮身边,声音压得发紧:
“公子,不好了。”
“前哨来报,官府粮队……提前一天动身了。”
“护送的不是原定的五百卫所兵,是一千三边军精锐,还有一员参将亲自带队,走得极快,照这个脚程,?今夜子时就能进谷?。”
张亮瞳孔微缩。
比预定的早了整整一天,兵力还翻了一倍。
他们刚到,斥候还没完全布好,身边只有三十个斥候,连趁手的重家伙都没带。
而谷底,一千精锐边军护送的粮队,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谷口的方向,隐约已经能看见远处官道上飘起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