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四点不在一条线上

有人指着三重环痕问是不是某种阵盘座。梁峙把问题退回:“今日量形,不给器物起名。”

陈望没有接话。掌宽、环痕与旁侧薄槽确实让衣内的玄痕盘显得过分贴近,可外观相似在旧货堆里从来不值一个定论。他只让第二人换一把尺,从相反方向重测。

第750日,他们到西坠。

这里保留着一段垂线槽,槽下本该悬坠的位置只剩空孔。空孔周围有反复换绳留下的磨痕,最外一圈很新,里层却被一块后补承压片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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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岳用公用坠砣做无接件读位。坠砣不碰旧孔,只在外架上自然垂下。第一遍停在旧刻线右侧一分,第二遍换人后仍是一分。

半个时辰后再读,却成了一分半。

风向没变,外架也没有移动。

陈望在时序栏分别记下,不把三次平均成“一分多”。

“若只看平均,也在允许带内。”公物役说。

“但偏移是在后半个时辰才出现。”陈望答,“把时点去掉,就不知道它是一直偏,还是后来偏。”

宁照微把承压片外沿也量了一遍。那里有一处新补铆孔,正好压住里层磨痕。她提出后补件可能拖慢坠线回读,又立刻在反例栏写下:若只由承压片引起,变化应停在西坠,不该牵动其余点。

第750日午后,他们没有继续加测。风从西南转北,坠砣摆幅增大,梁峙让外架原样留到风停。入夜前风弱下来,一分半仍未完全回落。这一日因此只得到“不能全归风”,而不是“已知来自回路”。

第751日,南槽。

石槽表面被换件磨得发亮,亮面下却有一道更深的旧槽向东南斜去。当前编号写着“南一”,深槽的承力方向却不朝南。

陈望拿两张薄纸贴着封线外缘比形,没有把纸压进槽内。长期磨耗宽而钝,新重压窄而亮,两者交在一起,像有人把不同用法硬塞进同一个位置。

宁照微留下两个候选:一是测点后期改向,二是构件缺失后用别件替代。她没有选一个听起来更像答案的。

顾临岳用一根无刻度直杆顺深槽方向延出去。杆头没有指向东尺或西坠,而是落在两条旧路之间的封土上。旧图若把这条槽也画成南北向,显然省略了它曾经朝向哪里。

陈望又看亮面。最近一次重压边缘带着细小崩口,深层旧槽却圆钝得多。他把“长期使用”和“近期硬压”分成两层,不说后一次一定是修补,也不说前一次就是原制。

北回在第752日才开。

四处里只有这里还留着完整回流刻线。线从低处绕半圈,最后指向东尺方向,却不与前三点任何一条结构轴重合。

顾临岳换了三次站位,仍找不到能让四点落在同一直线上的角度。

“旧图错了?”一名记录役问。

陈望摇头:“也可能画的不是位置线。”

“那是什么?”

“先不知道。”

这三个字写进记录,比随手给旧图改名省事得多。

北回还有一件怪事:完整刻线不是朝某个中心收束,而是在石面绕开一处缺口。宁照微用阵尺搭出两种可能的弧,两种都能接上东尺方向,却会经过不同的中段。缺口下埋着后补碎石,梁峙不许挖。她便把两条弧都留着,注明“地下段不可见”。

四点踏查结束时,众人拿到的不是一张更完整的图,而是四种年代、四种磨耗和一处不能开挖的缺口。旧摘要里那句“四点同校”因此更像工作便称,不像结构答案。

第753日至第756日,他们做无接件空测。

所谓空测,就是不往旧槽放任何构件,也不引入灵力,只用同一批普通尺、坠砣、细线和外架,在固定时点复读四处基线。

第一日,东尺承座外缘的相对差为半分,西坠一分,南槽近一分,北回落在旧刻线内。单看都不危险。

午后第二读,西坠多偏半分,其他三处不动。

次日清晨,西坠回落,南槽又多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