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风起黑风峡

三月二十五,清晨。

沈元舟站在讲武堂的沙盘室,面前是黑风峡及周边地形的精细沙盘。赵小五、李秀姑,以及六名从守备队和讲武堂二期学员中挑选出的精锐,围在沙盘旁。

“都看清楚。”沈元舟用细木棍点着沙盘上的关键位置,“这里是黑风峡主道,宽约三十丈,两侧山崖高二十到三十丈。韩家的运粮车队会从南口进,北口出。慕容家的骑兵,最可能埋伏在这里——”

木棍指向峡谷中段一处弯道:“弯道视野差,适合突袭。而且这里山崖上有几处天然凹陷,可以藏人藏马。”

赵小五仔细看着沙盘:“沈教官,我们埋伏的野狼坡,离这里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两里,但有高度差。”沈元舟在沙盘上比划,“野狼坡比峡谷两侧山崖还高,能俯瞰大半个峡谷。但要注意——距离远,我们的弩箭射程够不到,只能观察。”

李秀姑举手:“那我们带弩机去干什么?”

“防身,以及…必要时的威慑。”沈元舟说,“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记录,不是参战。但如果出现以下两种情况,可以酌情介入:第一,韩家车队即将被全歼,且我们判断介入能改变战局、且自身风险可控;第二,我们自身暴露,面临攻击。”

一个年轻学员问:“怎么判断‘风险可控’?”

“问得好。”沈元舟看向众人,“这就是今天要练的——预案推演。现在,我当慕容家骑兵指挥官,你们八个人是我们的小队。我们来推演几种可能的情况。”

沙盘推演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

第一种情况:慕容家突袭成功,韩家车队溃散。小队是否介入?结论:不介入。记录慕容家战术和韩家败因,趁乱撤离。

第二种情况:双方胶着,战局僵持。小队是否介入?结论:视情况而定。如果韩家明显处于下风但仍在抵抗,可以考虑在远处用弩箭进行骚扰性射击,制造“援军将至”的假象,逼慕容家撤退。但必须保持距离,绝不近战。

第三种情况:小队暴露,被慕容家或韩家发现。结论:立即按预定撤退路线撤离,沿途布置简易陷阱阻敌。同时发射信号火箭,通知接应点。

第四种情况:战后,韩家车队残部求救。结论:以“路过商队护卫”身份接触,提供有限帮助(包扎伤口、分点干粮),但绝不留宿,绝不透露身份细节。

每推演一种情况,沈元舟都会追问细节:什么距离算安全?什么信号代表撤离?遇到伤员救不救?如果对方强行要求护送怎么办?

年轻学员们开始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推演深入,渐渐进入状态,提出的应对方案也越来越周全。

“记住,”推演结束时,沈元舟环视众人,“这次行动,不是去逞英雄,是去当‘眼睛’和‘耳朵’。你们要看的,不仅是双方怎么打,还要看:慕容家骑兵的冲锋队形是怎样的?他们用什么方式传递命令?韩家护卫队的应对有什么漏洞?战后双方如何处理伤员和尸体?这些细节,比谁赢谁输更重要。”

赵小五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们是去收集‘战争数据’的。”

“对!”沈元舟拍拍他肩膀,“数据。有了数据,我们才能分析,才能改进自己的战术,才能预判敌人的行为。这才是系统打仗的方式——不靠蛮力,靠脑子。”

午后,小队开始准备装备。

每人携带:短弩一把、弩箭三十支、三日军粮(炒面、肉干)、水囊、急救包、雨披、睡袋。赵小五和李秀姑额外携带记录工具:炭笔、防水纸、简易测绘仪(量角器和绳子)。

沈元舟亲自检查每件装备:“短弩上弦机检查了没?弩箭尾羽有没有松动?水囊漏不漏?急救包里止血粉包好了吗?”

检查完毕,他拿出八个小竹筒,每人发一个:“里面是‘预警粉’——石灰和辣椒粉混合。万一被近身,撒出去,迷眼睛,争取逃跑时间。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最后,他拿出三枚信号火箭:“绿色代表安全撤离,红色代表遇险需要接应,黄色代表情况有变按预案二行动。发射前,确保自己处在开阔地,且风向利于烟雾飘向我们接应点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小队在寨门口集结。陆弘、柳明漪、孙小虎都来送行。

陆弘没多说什么,只是挨个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记住,你们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活着回来。”

八人齐声:“是!”

夜色中,小队悄然出寨,没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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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河镇。

马老三的腌菜摊已经开了五天。生意不错,因为他卖的腌菜味道好,价格也公道。更重要的是,他“恰好”懂得一些治跌打损伤的偏方,前几天帮码头一个摔伤的搬运工正了骨,名声传开,时不时有人来找他讨药。

这给了他接触更多人的机会。

吴有财几乎每天都会来买一小碟腌菜下酒。两人渐渐熟了,偶尔会多聊几句。

小主,

“马老弟,你说这仗…还得打多久?”这天傍晚,吴有财端着酒碗,坐在摊边的小凳上,叹了口气。

马老三擦着桌子,摇头:“谁知道呢。韩家和慕容家,都不是省油的灯。苦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