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谷地遇袭后的第三天,雨终于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泥泞的山路和满目疮痍的营地。陆弘亲自带领一支队伍来到谷地,处理善后事宜,同时进行现场勘查。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营地围墙有多处坍塌,箭楼被焚毁,工棚倒塌过半。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折断的箭矢、散落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腐臭。
幸存的守备队员和开采队员正在清理废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愤。看到陆弘到来,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小队长快步迎上来。
“寨主……”他的声音哽咽。
陆弘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重伤的八个已经送回寨子救治,轻伤的都在临时帐篷里处理过了。”小队长汇报道,“阵亡兄弟的遗体……已经收敛完毕,停在东边的棚子里。”
陆弘点点头,走向那个临时停尸棚。十四具遗体整齐排列,盖着麻布。陆弘一具一具地掀开麻布查看,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
李大山躺在最中间。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还保留着战斗时的狰狞,胸口那个弩箭造成的伤口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依然触目惊心。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卷刃的“陆一式”腰刀。
陆弘蹲下身,轻轻掰开他的手,取下那把刀。刀身上有多处崩口,护手处有裂纹——这正是之前发现的质量问题。如果不是这把刀在关键时刻出现问题,李大山或许不会死。
“寨主,这是李组长最后时刻的情况。”一名参与了断后战斗的队员走过来,递上一份沾着血迹的纸,“是他在战前写的,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交给寨主。”
陆弘接过纸张展开。字迹潦草但清晰,记录着遇袭当晚的详细经过,包括敌人的战术特点、装备特征、攻击路线,以及防御中暴露出的问题。在纸张的最后,李大山写道:
“寨主,我没读过什么书,但知道一个道理——刀子要快,盔甲要硬,人心要齐。咱们的系统很好,让大家有饭吃、有盼头。但敌人不会按咱们的规矩来。下次,要更狠,更警觉。别让我的死白费。”
陆弘的手微微颤抖。他把纸小心折好,放入怀中。
“李大山组长,还有其他十三位兄弟,是为保护我们的家园和理想而牺牲的。”陆弘站起身,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要把这次血的教训,变成系统更强的养分。”
他环视众人:“从现在起,黑石谷地暂时封闭。所有人员撤回寨子休整。但我要你们记住这里——记住战友的血,记住敌人的狠,记住我们为什么必须变得更强大。”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接下来的半天,陆弘带领沈元舟、周大牛等人对战场进行了详细勘查。每一处破损的工事、每一个遗留的痕迹、每一件敌人遗落的物品,都被仔细记录和分析。
“看这里。”沈元舟指着一处围墙缺口,“敌人不是从这里突破的,而是从这里翻越。他们用了抓钩和绳索,动作很专业。而且,他们知道这个位置的守备哨位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正好在换岗间隙动手。”
周大牛检查了被破坏的冶炼设备:“炉子本身没坏,但风箱被割破,加料口被堵塞。这明显是懂行的人干的——不要设备,只要让它暂时瘫痪。”
柳明漪则专注于数据收集。她记录下防御工事的破损程度、武器损耗数量、物资损失情况,并拍摄(绘制)了现场示意图。这些数据将被用于重建更坚固的防御体系。
傍晚时分,勘查基本结束。队伍准备撤回寨子。
临行前,陆弘在营地中央立起一根木桩,上面刻着十四名阵亡者的名字,以及一行字:“此地曾流血,此血必不白流。”
“我们会回来的。”陆弘对着木桩说,“带着更坚固的工事,更锋利的刀,更警觉的心。”
回程的路上,队伍沉默了许多。每个人都在思考——思考这次袭击暴露的问题,思考如何改进,思考未来的路。
当晚,议事厅再次灯火通明。
这一次的会议范围更小,只有陆弘、柳明漪、沈元舟、周大牛四人。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全面复盘黑石谷地遇袭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