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黑风山进入雨季高峰。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七八天,青溪水位暴涨,运输木筏被迫停运。黑石谷地的开采完全停滞——矿坑成了水塘,山路成了泥潭。就连梯田工程也不得不暂停,新修的田埂在暴雨冲刷下出现了多处垮塌。
整个陆家寨的生产活动几乎陷入半瘫痪状态。
但最让人焦虑的,不是生产的停滞,而是信息的隔绝。
“三天了,黑石谷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沈元舟在议事厅里踱步,眉头紧锁,“按照预案,即使运输中断,也应该每天通过信鸽或烽火报平安。可现在,信鸽没飞回来,烽火台也没有信号。”
陆弘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黑石谷地的位置:“有三种可能:一是大雨导致信鸽无法飞行,烽火无法点燃;二是通讯线路被破坏;三是……”
“三是谷地已经出事了。”沈元舟接过话头。
柳明漪正在核对最近的物资记录,闻言抬头:“谷地有五十名守备队员,工事坚固,储备充足。即使慕容家发动袭击,也应该能坚守一段时间,不至于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除非是被突袭,或者……”沈元舟顿了顿,“或者内部出了问题。”
这话让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陆弘沉思片刻,做出决定:“不能再等了。沈教官,你带一个小队,立即前往黑石谷地查看情况。如果遇到敌人,不要硬拼,以侦察为主。柳姑娘,你准备应急物资和药品,万一有伤员需要救治。”
“是!”
“寨主,我也去吧。”周大牛主动请缨,“如果矿点设备受损,我去了能现场处理。”
陆弘看了他一眼:“周师傅,你年纪大了,山路难行……”
“我对黑石谷地最熟悉,设备都是我带人安装的。”周大牛坚持,“而且,如果真是设备问题导致通讯中断,只有我能快速判断和修复。”
陆弘见他态度坚决,点头同意:“好,但你要跟紧队伍,注意安全。”
半个时辰后,一支二十人的侦察队集结完毕。沈元舟亲自带队,周大牛随行,还有两名医疗队员携带药品和担架。
雨还在下,只是从小雨转成了中雨。队员们披着蓑衣,踩着泥泞的山路出发了。
陆弘和柳明漪站在寨门口目送队伍消失在雨幕中。
“寨主,你说会是什么情况?”柳明漪轻声问。
“希望只是通讯故障。”陆弘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柳姑娘,你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守备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寨门加固,巡逻加倍;统筹司清点应急物资,特别是粮食和药品;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陆家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从平时的生产模式切换到了应急模式。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应急预案早已制定并演练过多次,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雨时大时小,天空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明漪在统筹司忙碌着,但心始终悬着。她每隔半个时辰就跑到寨门口张望一次,希望能看到侦察队回来的身影。
直到傍晚,雨势稍歇时,寨门哨兵终于发出了信号:“有队伍回来了!”
柳明漪几乎是冲出了统筹司。当她赶到寨门时,陆弘已经在那里了。
回来的确实是沈元舟的队伍,但人数少了三个。队员们个个浑身泥泞,脸上写满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愤怒和悲痛。
“情况怎么样?”陆弘急切地问。
沈元舟脱下湿透的蓑衣,声音沙哑:“谷地……被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