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舟还想说什么，李玉抬手打断了他。
“朕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李玉说，“但朕也清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吴国就会被宋国拉拢。到时候，南唐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殿里安静了几息。
韩熙载叹了口气：“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臣等只能尽力辅佐。”
李玉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韩卿，你负责调集粮草军械，准备出兵。周卿，你负责起草国书，派人送去宋国。张伟，你去吴国边境，联络陈虎，告诉他朕要出兵了，让他做好准备。”
“是。”
众人领命而去。
李玉一个人坐在澄心堂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天快亮了。
但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里。
韩熙载在调集粮草军械，周砚舟在起草国书，张伟已经连夜赶去了吴国边境。澄心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李玉坐在书案后，翻看着各地送来的军报。
淮河前线暂时稳住了，宋军没有继续进攻。但北岸的宋军还在集结，斥候报告说，至少有十万大军已经在汴梁附近集结完毕，只等秋收后南下。
吴国那边，王珪已经正式宣布虞集的幼子继位，自任摄政。他派去宋国的使者已经过了长江，最快三天后就能到汴梁。
时间紧迫。
李玉放下军报，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韩熙载走了进来。
“陛下，”韩熙载的脸色有些疲惫，“粮草军械已经调集得差不多了。第一批兵马明天就能出发。”
李玉点了点头：“有多少人？”
“三万。”韩熙载说，“加上吴国边境原本驻守的两万人，一共五万。应该够控制吴国朝政了。”
“不够。”李玉说，“至少要八万。”
韩熙载愣了一下：“陛下，八万人的话，北线就只剩五万人了。万一宋国这时候南下……”
“宋国不会这么快南下。”李玉说，“他们的主力还没集结完毕。而且，朕已经派使者去宋国了，至少能拖几个月。”
韩熙载沉默了几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李玉叫住了他。
“韩卿。”
韩熙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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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你觉得这个决定太冒险。”李玉说，“但朕必须这么做。”
韩熙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臣明白。臣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陛下的步子迈得太快。”韩熙载说，“南唐的根基还不够稳。如果这一仗打输了，南唐可能就真的完了。”
李玉没有说话。
韩熙载深深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李玉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看着韩熙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韩熙载的话，他听进去了。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趁现在控制吴国，等宋国反应过来，南唐就真的完了。到那时候，两面受敌，南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李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军报。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兵马出发了。
李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士兵列队走出城门。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扛着长枪，步伐整齐。领兵的将领是石敢当的副手，一个叫刘武的中年将领，据说在淮河前线表现不错。
李玉看着那些士兵，心里有些沉重。
这些人，都是南唐的子弟。
他们要去吴国，去控制吴国朝政。但他们不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身走下城楼。
“陛下，”张伟迎上来，“吴国那边有消息了。”
李玉接过信，展开。
信是陈虎写的。
陈虎在信上说，他已经知道了虞集病逝的消息，也知道了王珪控制了吴国朝政。他说，他已经联络了军中一些主战派的将领，只要南唐的兵马一到，他们就会立刻倒戈。
李玉看完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虎果然没让他失望。
“传令下去，”李玉说，“加快行军速度，三天内必须到达吴国边境。”
“是。”
李玉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三天后，南唐的兵马到达了吴国边境。
与此同时，李玉派去宋国的使者也到了汴梁。
赵匡胤在宫里接见了南唐的使者。使者呈上李玉的亲笔信，信上说，南唐愿意与宋国和平共处，共同瓜分吴国的领土。
赵匡胤看完信，笑了。
“李煜这小子，倒是打得好算盘。”赵匡胤把信放在桌上，“他想用吴国的一半领土，换南唐的平安？”
使者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匡胤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回去告诉李煜，”赵匡胤说，“朕可以答应他的条件。但朕有一个要求。”
使者抬起头：“陛下请说。”
“吴国的另一半领土，朕要了。”赵匡胤说，“南唐拿一半，宋国拿一半。这样，大家都公平。”
使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臣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赵匡胤摆了摆手，使者退了出去。
使者走后，赵匡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手指在窗棂上敲了敲。
李煜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但没关系。
等秋收之后，十五万大军南下，南唐就是宋国的囊中之物。
至于吴国，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使者回到金陵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李玉坐在澄心堂里，听使者汇报了赵匡胤的条件。
“他要吴国的一半领土？”李玉问。
“是的，”使者说，“赵匡胤说，南唐拿一半，宋国拿一半。”
李玉笑了。
赵匡胤果然是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