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他们都杀了……”
信息一直重复播放。
石磊愣住了。
断粮第157天,杨振兴拿着收音机站在山顶,收音机里就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杨振兴那时候说“它把他们都杀了”,石磊以为“它”是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现在这声音从1号基地的天花板里传出来,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他想起来了,杨振兴说过——当时他们在丛林里,收音机收到的就是这个求救信号。
石磊攥紧手电筒。
录音中说的“它”,不是“他们”。
如果是“他们”,可以理解为反政府武装。
但宋司令应该还不知道地下基地的事情,否则早就带人挖开地下通道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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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们”应该是另外一批人——只有一种可能,西北的反政府武装。
但是录音中说的是“它”。
它是什么?
石磊越想越乱。
他把小艺关掉。
走到会客厅中央,看地上那片狼藉,想起这里曾经也和3号基地一样,有恒温恒湿蔬菜棚、恒温游泳池和堆满肉的冷冻库。现在只剩一地垃圾。
“今晚住这里。”
石磊把背包卸下放墙角,从工具箱翻出半截蜡烛——老孙从3号基地物资库带的。把蜡烛点在茶几残骸上,火苗跳两下稳住。
老孙把工具箱放地上,从背包掏出两瓶水,递给侯大军一瓶。
侯大军接过去喝一口,看墙角那几个空弹药箱,沉默地嚼着压缩饼干。
萧小文用手电照那面被割烂的仿生屏幕,过了许久才转过来蹲在茶几旁。
老孙靠在墙上,看看石磊,他没说话,像是在想事情。
石磊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炭笔,在碎木板上画了一个圈——把宋司令基地、通风井、泵站、中央控制器都画在圈里。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侯大军掰开半块压缩饼干递给萧小文,萧小文接过去,咬一口,嚼得很慢。他吃完那口饼干,用手语对侯大军比划了一下——谢谢。
侯大军摆摆手,没说话。
石磊站起来走到站台,往通道深处看一眼。
手电光柱打不到通道尽头,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风从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不知道是积水还是别的什么。
明天,还得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