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传来钻心的酸胀，腿几乎使不上劲。

他靠着墙，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白，远处的楼都模糊成影子。

地面那道裂缝还在，缝口黑洞洞的，地板砖翘起的边缘压着沙发腿。

他走到裂缝边，蹲下去，盯着缝口。

缝宽了，比昨夜又宽了一指。

他伸手摸了摸缝口，指尖碰到翘起的砖块，轻轻一碰，砖块边缘就掉下一小块。

风从缝里灌上来，吹得他手指发凉。

念念从沙发上下来，走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远处。

「爸爸，它又在动。」

石磊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一栋楼的轮廓在晃，晃得比昨天那栋更明显。

他心里一紧，一把将念念从窗台拽开。

「过来。」

两人贴着内墙滑坐下来，他搂着念念，目光盯着窗外。

那栋楼晃了几下，歪下去，轰隆一声闷响，灰尘腾起来，遮住半边天。

窗外连着传来几声闷响，一声比一声近。

玻璃震颤，窗框发出嘎吱声。

灰尘扑进来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念念把脸埋进他怀里，身子抖得厉害。

他搂紧她，手臂绷得很紧。

地面开始颤，比昨夜那次更猛，茶几上的水杯滑到边缘，掉下来，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客厅那道裂缝在颤动中又撕开一截，缝口越来越宽，地板砖碎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墙壁发出呻吟，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天花板那道细缝又裂开一截，一块墙皮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颤动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

石磊搂着念念贴着墙坐着，没动。

石磊望着窗外，灰尘弥漫，把整条街都笼进去，什么都看不清。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远处的景象。

他等颤动彻底停下，才松开手，站起来。

右腿一软，他扶着墙才站稳。

走到窗边，往外看，灰尘还没散尽，他眯起眼睛，远处那栋楼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尘雾，还有几缕细细的灰尘在飘。

他转身，看着客厅地面那道裂缝，缝口已经有一掌宽，黑洞洞的，能看见下面楼层的暗影。

天色暗下来，客厅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