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大概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但贾有才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心虚。
她低下头,没有再推,把那半个鸡蛋小口小口地吃了。
贾东升蹲在门槛上啃他那半个鸡蛋,吃得满脸碎屑。
贾东平还小,够不上桌子,坐在炕沿上咿咿呀呀地拍着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贾有才端起碗,喝了一口棒子面糊糊。
粗粝的粮食划过喉咙,带着一股朴实的甜味儿,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
他呼出一口气。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贾有才在安德堂给自己定了一套原则。
他给自己划了一条非常清晰的线——只治那些周围的人都觉得自己能治好的病。
头疼脑热、风寒咳嗽、脾胃不和、妇女经带,这些常见病;
老中医能看,他也能看,看好了皆大欢喜,病人觉得这年轻先生还行;
街坊们觉得安德堂新来的那个大夫有两下子,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至于那些大家都觉得,普通中医看不好的大病;
比如某位街坊的肺痨咳了半年、某位老太太腰腿疼得下不了床、某位爷们儿身上长了不知名的疮;
他一概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