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年,贾有才就可以跟王翠兰说,自己开始跟安德堂的老中医学中医了。
等到了1942年,就可以对王翠兰说苦学五年、已经出师了。
到时候他年纪过了三十岁,在灯市口行医六七年,多少也有了点儿名气,就可以回到南锣鼓巷附近找个药铺坐诊。
离家近了,每天不用走那么远的路,还能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学。
贾东升四岁多了,贾东平也半岁了。
这个年代的人,想完成系统的教育几乎不可能。
贾有才没指望儿子们将来考什么大学、读什么书,那些路在这个乱世里都不通。
他打算从小亲自教导他们,先认字,再背医书,手把手地教望闻问切;
等到了十五六岁,两个儿子就能跟着他一起看病、抄方、认药。
一技傍身,比什么文凭都管用。
饭好了。王翠兰把热好的菜端上桌,一盘炒白菜,绿叶子炒得蔫蔫的,搁了一点儿盐,没有油水;
一碗棒子面糊糊,稀溜溜的,能照见碗底的影子。
旁边还搁着一个煮鸡蛋,壳已经剥了,白生生的卧在一只小碟子里——那是给他留的。
贾有才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贾东升,一半递给王翠兰。
你吃。王翠兰推回来。
我吃了。贾有才把鸡蛋塞回她手里,语气不容商量,东家管午饭,每天都有肉。你看我的脸色,是不是很红润
王翠兰看了看手里的半个鸡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