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祭坛的灰色珠子与同映建立联系的刹那,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凤鸣。那声音并非来自凡俗禽鸟,而是源于法则深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终于苏醒。
同映体内的混沌之力骤然沸腾,与祭坛珠子共鸣的同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他一直以为那是混沌钟残魂的栖身之地,此刻却如湖面被投入巨石,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有身穿古朴战甲的将军,在尸山血海中挥剑怒吼;有身着青衫的书生,在月下抚琴,琴声中带着彻骨的孤寂;有白发苍苍的医者,在瘟疫肆虐的村落中,耗尽最后一丝灵力救治病患……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又无比熟悉,仿佛每一世的悲欢离合,都刻在神魂最深处。
“这是……轮回?”同映喃喃自语,元神剧烈波动,周身的混沌气流竟染上了七彩霞光。那些霞光中,无数虚影闪现,正是他历世轮回的种种形态。
婉清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同映眉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印记,那印记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流转着生与灭的气息。她从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轮回神魂觉醒的标志,亿万中无一的逆天异象。
“轰!”
祭坛上的灰色珠子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同映体内。与此同时,昆仑墟下方的地脉彻底觉醒,金色的灵脉本源如巨龙般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星辰图谱交相辉映。历劫天体之变并未结束,反而在轮回神魂的引动下,进入了最狂暴的阶段。
天地法则剧烈动荡,原本清晰的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山峦在视线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撕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连吹拂的罡风都带着岁月的味道。
同映的神魂在记忆碎片中沉浮,每融合一段记忆,他的气息便暴涨一分。当最后一段记忆——那个手持混沌钟、立于宇宙边缘的身影消散时,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再无往日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万劫的沧桑与深邃。他的元神彻底蜕变,不再是单纯的混沌形态,而是化作一团混沌与轮回交织的光团,光团中,无数星辰生灭,无数生灵轮回,俨然一个微缩的宇宙。
“虚妄造化境……”同映轻声道,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天地的本源,举手投足间,便可虚妄化实,造化万物。
这已不是渡劫境能企及的领域,而是传说中仙王才能踏足的境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一入此境,便直达巅峰,体内的力量浩瀚如星海,却又收放自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就在同映破境的瞬间,九天之上,一道无形的意志猛地一震。那是天道的意识,掌管着这片天地的法则运转,亿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波动。
它“看到”昆仑墟之巅的那个身影,感受到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混沌之力本就凌驾于法则之上,如今与轮回神魂结合,竟让它产生了一种“失序”的恐慌。
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