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映没说话,掀开陶罐的盖子,酸梅汤的酸甜气里,竟混着丝极淡的杏仁苦味。他舀起一勺,放在鼻尖细嗅,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普通的酸梅汤,里面掺了微量的“断魂草”汁液,虽不足以致命,长期饮用却会损伤心脉,难怪春桃会头晕。
“这汤……是谁给你娘的?”同映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前几日来村里的货郎啊。”春桃浑然不觉,“他说这酸梅汤的方子能解暑,还送了些药材给我娘,让她自己酿呢。”
同映的心沉了下去。货郎、掺毒的酸梅汤、慢性毒药……这背后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将酸梅汤倒回陶罐,对春桃道:“这汤你别喝了,我给你些草药,回去让你娘煮水喝,能治头晕。”
他转身走进药铺,从墙角翻出些不起眼的草药——有清肝的夏枯草,有安神的远志,还有几株带着绒毛的苍耳子。这些都是乱石村常见的野草,却在他手里被赋予了新的搭配,恰好能中和断魂草的毒性。
春桃拿着草药走后,同映坐在门槛上,摩挲着胸口的人皇幌。朱雀鼎的虚影在幡面上闪烁,仿佛在提醒他,解毒救人,本就是他该做的事。可这货郎为何要在酸梅汤里下毒?是针对春桃一家,还是整个乱石村?
傍晚时分,王大户家的小子果然来了。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边缘渗出暗红的血。王大户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进门就嚷嚷:“阿映,快给我家虎子看看,这烫伤咋越来越重了?前儿个请的游医给了些药膏,抹了反而流脓了!”
同映解开布条,眉头顿时皱起。虎子的胳膊上起了片水泡,水泡破裂处泛着黑紫,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显然是药膏有问题。他指尖轻轻拂过伤口,混沌银针的银线在指尖一闪而逝,一股清凉的气息注入,虎子原本痛苦的呻吟顿时轻了些。
“这药膏是谁给你的?”同映问道。
“也是前几日来的货郎。”王大户道,“他说这是祖传的烫伤膏,一抹就好,我花了半贯钱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