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樱子的笑收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右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日式短刀,刀鞘是深海鲛皮做的,能看到鞘身细密的颗粒状纹路,她的指尖摩挲着鞘身,指腹的薄茧蹭着鲛皮的纹路,显然是常年握刀的老手。可她没立刻动手,因为三道沉闷又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尽头传来,像踩在我的心跳上,一步一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余光瞥见工藤千夏、吉泽真琴、中村美一三个女人出现在门口,清一色的黑色绉绸和服,只是领口绣着不同颜色的重瓣樱花:工藤千夏是霜白色,花瓣边缘泛着银线,像覆了一层薄霜;中村美一是暗紫色,花瓣脉络用金线勾勒,透着诡异的华贵;吉泽真琴是艳红色,像刚淌出来的血,与她眼角的妆容呼应。她们手里都端着改装过的伯莱塔92F,枪身被哑光黑漆包裹,消音器是钛合金材质,长约十厘米,枪口黑洞洞的,像择人而噬的兽口,齐齐对准了我——工藤千夏的枪口抵着我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颞骨,能感受到她指腹扣在扳机上的微颤;中村美一的枪口对着我的心口,正对左胸第四根肋骨的位置,那是心脏的要害;吉泽真琴的枪口则指着我的膝盖,封死了我屈膝躲避的可能,三个角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锁死了我所有的躲避空间。
吉泽真琴扭着腰走过来,和服的真丝面料蹭过我的后颈,滑腻得像蛇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她的手臂缠上我的腰,胸脯贴在我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藏在和服里的硬塑料枪套硌着我的脊椎,那股硬邦邦的触感与她柔软的身体形成极致反差,让人不寒而栗。她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带着一股甜腻的樱花香水味,却掩不住指尖暗藏的毒针——那毒针藏在她酒红色指甲油的指甲盖夹层里,针身是医用不锈钢的,细如发丝,针尖的毒液泛着幽蓝色的光,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点鬼火,腥甜的气味直冲鼻腔,是熟悉的雨林蝮蛇毒,却比马如香的毒更烈。
“袈沙さん、私の服を脱がせて、体をあげるから、従顺になってくださいね?”(袈沙先生,要不然我脱了,我把身体给你,你就顺从我如何?)她的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日语的语调拐着弯,带着刻意的魅惑,指尖划过我的后颈,毒针的针尖几乎要刺破皮肤,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后颈的脊椎往上爬,像一条冰冷的蛇。
小主,
我猛地挣开她的手,反手推在她的胸口,掌心能摸到她和服里的肋骨轮廓,发力将她摔出去两步。她踉跄着站稳,和服的裙摆飞起来,露出小腿上缠绕的黑色尼龙绑带,绑带上插着十几枚备用毒针,针身泛着冷光,像一排细小的獠牙。“你少阴阳怪气的,你个日本鬼子!”我怒声骂道,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们这些日本鬼子,靠着旁门左道在金三角兴风作浪,真他妈不是东西!”
吉泽真琴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淬着毒的狠戾,她抬手抹了抹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的毒针在光线下闪了一下,用日语厉声喝道:“目立たないようにおとなしくついて来い。”(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跟我们走,别自讨苦吃。)
四把枪对着我,就算我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同时躲过四发子弹——尤其是改装后的伯莱塔92F,换了加长枪管,穿透力极强,能轻易打穿战术背心的凯夫拉防弹夹层,直透内脏。我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成坚硬的线条,看着她们步步逼近,中村美一抬脚踢飞我手中的短刀,刀身擦着空气发出“咻”的破风声,撞在银质油画框上,发出“当”的脆响,银质画框被磕出一个深灰色的小坑,油画的画布裂开一道斜向的缝,露出后面厚厚的隔音棉,那层隔音棉吸满了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工藤千夏从和服的暗袋里掏出一根粗棉布做的布条,布条边缘起了毛,浸满了淡黄色的乙醚,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隔着半米都能闻到,混着棉布的霉味,呛得人头晕。她快步上前,左手按着我的肩膀,右手将布条死死捂住我的口鼻。乙醚的刺鼻味直冲鼻腔,刺激得鼻腔黏膜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从清晰到模糊——先是吉川樱子的脸变成重影,再是整个办公室的景象天旋地转,红木办公桌的轮廓、油画上的血色、地上的尸体,都揉成一团模糊的色块。我挣扎着屏住呼吸,胸腔憋得生疼,可还是吸进了一丝,意识瞬间昏沉了几分,肌肉先是紧绷如钢,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像没骨头的布偶。
她们用特制的尼龙绑带捆住我的手脚——那绑带内侧是细密的锯齿状纹路,像鲨鱼的牙齿,越挣越紧,勒得手腕和脚踝生疼,锯齿嵌进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毛细血管破裂的刺痛,血珠顺着绑带的纹路往外渗,黏在皮肤上,凉得像贴了一层冰。然后她们拖着我,穿过混乱的走廊,往别墅的地下室走去。
拖拽的过程中,我的后背蹭过走廊的水泥地面,地面上的细小石子和玻璃碴硌着我的肩胛骨,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战术背心的尼龙肩带磨破了锁骨处的皮肤,渗出来的血珠沾着灰尘,结成暗红的痂。沿途能听到丽丽姐的声音,从二楼的书房传来,带着浓重的烟嗓,骂人的话里混着泰语和中文,还夹着雪茄燃烧的“滋滋”声,她的声音里满是怒意,像被惹毛的母狮。还有手下的回应声、玻璃破碎的脆响、枪声的爆鸣,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嘈杂得让人耳鸣。走廊的墙壁上,墨绿色藤蔓的干涸印记被我的血蹭花,暗褐色的硬壳状印记里多了几道暗红的血痕,像蜿蜒的蛇,爬在冰冷的墙面上。
地下室的小黑屋只有几平米大,墙壁是浇筑的混凝土,粗糙得能摸到水泥的颗粒感,上面有手指粗的裂缝,裂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那层苔藓像天鹅绒一样柔软,摸上去黏糊糊的,沾在指尖,搓开能看到淡绿色的汁水,散发出潮湿的霉味,混着老鼠屎的腥气和铁锈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挂在天花板的铁钩上,灯丝在频繁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只能照到方圆一米的范围,其余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泼翻的浓墨,连伸手都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