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正满心欢喜,被他硬生生扯住脚步,脸上笑意瞬间僵住,一股火气已然涌上眉梢。
吴用不待他发作,便压低声音劝道:
“保正细想!普天下好汉,慕梁山声势而去者如过江之鲫,这二人为何舍近求远、弃大投小?
又为何偏偏赶在咱们筹划大事的前登门?
时机太巧,来路不明,万一真是郓城知县派来的暗探,混入庄中探听了咱们的底细,不单劫牢之事要败露,咱满庄老小,都要落个抄家问斩、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话一出,晁盖登时怒从心头起,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吴用的手,虎目圆睁怒喝道:
“学究!你也忒过多疑,忒过扫人的兴了!”
他指着庄门方向,气冲冲道:
“来人既是刘唐兄弟遣人引荐的,那刘唐是何等耿直好汉,你我皆知,岂会拿奸邪小人来坑害我?
大丈夫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腔义气、一个信字!
人家慕名来投,是瞧得起我晁盖,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人当作贼寇细作,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传将出去,江湖道上的好汉,岂不笑我晁盖是个胆小如鼠、不识英雄的窝囊货?”
吴用见状,依旧不肯退让,上前半步还要再谏,晁盖已然不耐烦地摆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愠怒更盛:
“够了!不过是两个好汉投庄,能掀翻我东溪村的天?
就算真有诈,凭我庄上这几十个弟兄,还怕拿捏不住他两个?”
吴用几番苦劝,晁盖全然不听,眼见那莽直身影旋身便要转出厅外,终究无可奈何,长叹一声,暗自思忖道:
“我离庄不过数日,保正怎便变得这般执迷不悟、油盐不进?
想是近日梁山泊兵锋日盛,尽夺附近州县,威名盖过江湖,教他心下焦躁,失了常态?
又或是有奸佞小人在旁搬弄口舌,乱了他的心性?”
当下压下满腹疑虑,深知拦他不住,只得快步紧随其后,也往庄门外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