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胜在敌

倒是见那葛仁扶了那陆寅上马,自家也翻身上了坐骑,一个圈缰拉马回头,冷眼忘了那小哥,道了句:

“是你不与我谈来!买卖买卖!且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你们无理在先!”

说罢,便道了声:

“罢了,看你你也是个苦人,莫要难为于己。”

这话说的直接,意思就是:看你也是个当不了家,做不了主的,劝你还是别难为自己。你在这求我没用,还是赶紧回去了,让那当家的来谈。

此话说罢,便一催那坐下,商队众人也跟了纷纷的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一路尾随而去。

那陆寅却是一个回头,渐行渐远的望那牙人小哥,孤孤零零跪在草岗之上一动不动,也是心下生出了一些怜悯出来。也是想不通,这小哥又何至如此?他也只一个官牙人耳,此番买卖并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陆寅自是想不出这牙人小哥的懊恼,只因为这陆寅也不是那做生意的商家。

他却不知,这香料对于一个国家的权贵乃至富贾豪民且意味着什么,其间的诱惑到底有多大。

香樟提炼出来的樟脑虽说是药材,但是,那也是个绝对属于香料的。

这香料在宋,也是海上贸易的一个大项。

每年,自海外进口物品多为香料和药物,这樟脑也是其中一大宗。

你也别小看这小小的香料,那强大如斯的罗马帝国,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折在这香料上面的。

而这其中价格最为昂贵的,便是龙涎、樟脑、麝香、番红花四种。

其中,这樟脑的价格,几乎是胡椒的四五倍之多。

龙涎香七倍于胡椒。

麝香则是二十五倍于胡椒!

胡椒?不就是胡椒面吗?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啊?也贵不到哪里去吧?

是,这玩意儿放在现在肯定是不值什么钱,也是家家户户平常用的调味品。

但是,这东西搁在唐宋,那可是妥妥的硬通货!其价堪比黄金也!

而这小小的香料背后,却是一个庞大的奢侈品消费市场。

权贵用之,民众便也跟了去,做了一个趋之若鹜。

于是乎,整体社会奢靡之风,也只能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逐渐盛行。

一旦这种市场形成常态,就会对人们的心理产生某种影响。

其影响就在于,为了这点奢侈品人们开始疯狂。

为了这奢侈品背后代表的“金钱”,人们敢于践踏一切法律、道德乃至良知。

最终失去了为国之心、为家族之心。

人人为了金钱,而至父子反目,兄弟成仇,那叫斗得一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咦?还能有这事?

别说古代,你先看看现在法院里面,有多少争夺遗产的官司就得了。

都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了,你还指望一个兄友弟恭?

然而,随着奢侈品的大行其道,使得人们更加自我、更加享乐、更加为了欲望而疯狂而不加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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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肚子、例如性欲、例如权力场争夺。

于是乎,父子亲情,亲眷家人皆可为商品。

由此,罗马诗人佩尔西乌斯才会发出这么一句感叹:“枣椰子和香料使罗马失去了阳刚之气”

这话说的实在,你指望国家存亡之际让一个心里装着韩国的欧巴,身上穿着日本和服,背上背着lv的包包,喷着法国香水的娘炮,来拿起刀枪于敌人捉对厮杀?

那个画面实在很难想象。

在他们看来,比起亡国灭种来说,他们更害怕的是,汗水花了他们精心画的妆。

那位说了,也不是是个男人都那样啊,我也见过浑身腱子肉,牛逼的跟什么一样的男人!

你这话说的且是欠思量。

以我积年在健身房的经历,凡是肌肉练的好的,吸引的全都是男性的关注!见了面也是一阵羡慕的狂摸,嘴里喊了“哥,你是咋练的?”

女会员?看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如果你没有腹肌,即便是练了一个浑身夫人腱子肉,在小公主的眼里,你也就是个很有力气的胖子,和“美”这个字,基本上搭不上边。

男性因何为美?还因为何美?不就是为了最最原始的交配权嘛。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女性不再仰仗男性的保护,那么她们的集体审美,就会向另一个方向——“赏心悦目”偏移。

然,这个代价就是,整个社会都会更加注重男性的阴柔之美。

那么,在这个整个社会集体性的“审美偏差”的情况下,那些孔武有力,血性阳刚的男人很可能找不到老婆。

在这种社会大环境情况下,男性为了吸引女性,也会做出超出他承受范围的改变。

于是乎,古罗马这个疆域横跨欧、亚、非大陆,纳地中海成为其内湖的伟大帝国,就这样在骄奢淫逸之下变得脆弱不堪。

终于四零八年西哥特兵临城下。

西罗马帝国的权臣们最终签下一个个,类似我们宋朝一样,“以财富换和平”条约。

最终,也只剩下一个名字留在史书中,供人唏嘘凭吊。

相似么?宋之“庆历和议”、“澶渊之盟”饶是和那罗马帝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然“庆历和议”、“澶渊之盟”说白了,且只在仁、真二宗。

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国家的衰亡,盖因“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

而更甚之,则是长期稳定、和平所带来的财富。在不断增长的盛世下,会直接导致整个统治阶层产生的倦怠。

诚然,这种倦怠是可怕的,这也是我们战国思想家——孟子所言的“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当人们都开始注重物质享乐、开始注重色欲享乐、开始喜欢用权谋换取统治稳定之时。这个国家,也就处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而当时,也只是香料、丝绸那些个单一奢饰品。

然,在当代随着科技的发展,倒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和形态供人选择。

却依旧如古代的香料、丝绸一般,如繁花似锦般的迷人心窍。而且,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在现在,还他妈的更新换代的很快。

夕阳下,药商的商队沿着那条基本没水的无定河,一路欢歌笑语迤逦而去。

大漠孤烟,长虹落日,将那河滩染成一片金黄。

陆寅却是一路上心下存疑。

心道:怎的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倒是害怕误了自家主子“种桑之策”的大计,心下也是焦急。

然,看那神定气稳,彷佛又有些欣然自得的葛仁,且是心有怨怼,但,怨怼是怨怼,却又是个不敢吭声。

左看右看,倒不知着葛仁心下饶是如何想来。

终是耐不住心下不甘,便催马赶上,谨小慎微的叫了声:

“叔”

然,还未开口相问,便被那葛仁一句话和蔼的撞来:

“莫要心急,那牙人自会追来……”

这话说来,饶是让那陆寅听罢一惊!

咦?这倒是奇了!这老头会算命,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咋啥都知道?

且在愣神,却见那葛仁提马闪在路边让开道路,望了自家招手。

陆寅看着老头如此,心下且道:这事有些个体己要话来说了。

于是乎,便也踢马跟了上。

却见那葛仁,只是望那商队行进,听那车架之上的盆盆罐罐叮叮当当。

那一路随风弥留着那樟脑独特的气息,让陆寅禁不住猛然提了一口气,且是不舍那香樟香甜的气息。

此时,却见那葛仁回头,缓缓问那陆寅:

“可知这樟脑何价?”

陆寅,却是被问得一个傻眼。心下恍惚了道:我又不是药商,怎知这樟脑何价?对了,樟脑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