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效率是高了,但如果代价是牺牲各个部门的日常工作效率,那这个新规矩,是不是也需要我们再斟酌一下,看看如何更好地平衡?”
周凯的话,看似句句在理,听上去全是为了大局着想。
这话一出,好几个部门负责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然的神色。
高劲更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周凯所言,句句属实。
这正是秘书李珂在试行之初,向陆江河提出的最大担忧。
一套全新的工作流程,必然会冲击旧有的思维惯性和行为惰性,前期的磨合成本和工作量激增,是不可避免的阵痛。
底下的人能看到这一点,周凯自然也能看到。
陆江河又岂会不知?他既然敢把这套带着尖刺的制度推到台前,就早已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也早已为这些预料之中的诘难,备下了一整套说辞。
他身体未动,只是将目光从议程文件上移开,平静地落在了周凯的脸上。
“周市长,您刚才提到了基层的反映,我很重视。我想请教一下,您听到的,是哪个具体部门的哪位同志,反映在哪个具体环节上,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
周凯脸上的从容,有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江河同志,这并非是针对某一个部门。下面同志们也就是私下里发发牢骚,工作还是在做的。我提出来,也是希望我们市政府的决策,能更体恤下情嘛。”
陆江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等他话音完全落下,第二个问题已经抛了出来。
“那我再请教周市长。您认为,市政府的核心工作,究竟是让各个部门处理好日常事务,还是在重大问题上,做出正确的决策?”
周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选择的答案。说前者,显得格局太小,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说后者,又似乎正中了陆江河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