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各自排查。袁梦琪说。
对。黑冰台把名单捅给各府,各府按名单自己派人来看,他们之间没有汇报,信息不通。
邢光翻了一页账册,不过,甘氏那边得不到什么情报。
“我们布局提前了几个月,他们查不到什么。”
两路盯梢,两路结论,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窗纸外面,暮色已经落尽了。
庄园后头的旱沟里起了薄雾,从低洼处往上漫,把干草垛的底部都糊进了白蒙蒙的一片里。
亦思娜第二次走出柴房,是在暮色完全沉下来之后。
这次不是去散步,是去确认甘府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了。
村道上空了。
王獾和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印还浅浅地压在村道边的泥土里,往东的方向,是城门的方向。
天黑之前出村,这几个人是守规矩的吗,遵循天黑前撤,白天来,天黑走,不留宿,不惊动。
来看一眼,写个条子呈上去就算完事。
确认过后,亦思娜准备后半夜的行动。
半夜。
月亮被薄云遮了半边,光线暗淡,庄园外面的田埂上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
地窖里,鱼油灯还点着两盏,袁梦琪坐在案几前,手里握着一枚刚剥开的蜡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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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丸不大,拇指肚大小,里头裹着一张薄纸。
字迹极小,是城南那边的联络人女亲卫传过来的。
不是走雕鸮或者飞鸽传信,那个太显眼了,是傍晚时分由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转了两道手才送到庄园的,层层中转,外人追不出来源。
她把那张薄纸在灯下展开,低头看了一遍。
亦思娜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行字上。
人到了。袁梦琪把薄绢放平,语气平稳,像在念一行寻常的账目,五十女亲卫,全部到位,城南废弃的那片村落。
亦思娜没有说话,但搁在膝上的弓臂拿起来又放下了。
那是她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听见好消息的时候手会先动。
邢光从角落里抬起头,密道那边呢?
袁梦琪继续念。
密道已经全部打通了了。从城南村落废墟后院的井底进去,一路从地下打通,走到秦宫外殿东侧一间废弃偏殿的底下出来。那边的女亲卫队长试了试,走了一遍,前半段有几处矮,弯腰能过,后半段撑架稳,没有塌陷。
邢光的算盘珠子嗒了一声。
袁梦琪把薄绢折了两折,搁在灯罩旁边,让它慢慢燃尽。
神女大人半年前就开始布这步棋了。
她说,不是在跟谁感慨,是在把这件事的分量说出来,让三个人都听清楚,
分段施工,从城南一直挖到秦宫外殿底下。
亦思娜接了一句,那间秦宫废弃偏殿多久没人进去了?
联络人说,门封着,积灰一寸厚。
那就是没人去。亦思娜靠回土壁上,秦宫的宫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扫一间没人住的偏殿,这个出口是稳的。
灯罩里那张薄绢已经烧成了一撮黑灰,风一吹散了,什么都没剩。
袁梦琪走到案几前,取了鹅毛笔,在绢帛上画了一条从城南破庙到秦宫的虚线,末尾打了一个箭头。
她一边画一边说,明面上,白天照常开邢氏铺面,邢光继续跑账。该收的货照收,该见的客照,甘龙的家丁按黑冰台的名单来排查,让他们查,看到的就是一家本本分分的北地商号,没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