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叫他永宁

年轻人又问:“那我们去了能干啥?”

扎西想了想,说:“能干的多了。你会修摩托车,可以去维修站。阿佳会织氆氇,可以去制衣厂。我搬过砖,可以去工地。”

年轻人点点头,没再问了。

第二天,他们又走了不到三十公里。

碎石路变成泥沼,泥沼变成悬崖边上的窄道。

有人脚磨出了泡,一瘸一拐地走。有人开始发烧,被搀着走。但没有人停下。

路上,他们遇到了从另一个山谷出来的撤离队伍。

那些人比他们更惨,衣服破破烂烂,面黄肌瘦,有两个孩子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扎西把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分给了他们。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有人倒下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阿妈,走不动了。不是病倒的,是累倒的。

她的女儿跪在她身边,哭着喊“阿妈”,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队伍停下来。有人帮着挖坑,有人帮着抬遗体,有人念着经文。

扎西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浅浅的土坑,看着那个被白布包裹的身体,看着那捧黄土一点一点地盖上去。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面红旗,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旁边那个年轻人问他:“扎西哥,我们还能到吗?”

扎西说:“能。”

年轻人又问:“要死多少人才能到?”

扎西没有回答。

第四天,又有人倒下了。一个中年男人,腿上的旧伤复发,走不了路了。他坐在路边,对其他人说:“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扎西蹲下来,把他背起来。

男人在他背上哭了:“扎西,放我下来吧。我拖累大家。”

扎西说:“别说话。省点力气。”

第五天,一个孩子出生了。

不是在医院里,是在路边。年轻的女人疼得死去活来,旁边的人手足无措。

扎西脱了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让一个生过孩子的妇女帮忙接生。

孩子出生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女人抱着孩子,虚弱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