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

外面灯火通明。远处的工地上，探照灯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正在扩建的住宅区，下个月又会有一批新住户搬进来。

他站了很久。

儿子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爸，想啥呢？”

李德福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片灯火。

“建国，你说，你爸这辈子，干过啥大事没？”

儿子愣了一下，笑了：“爸，您养大了我，给咱家盖了房子，干了三十年机修，这不算大事？”

李德福摇摇头：“那是本分。不是大事。”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我想去一线。”

儿子愣住了：“啥？”

李德福说：“机修工。哪儿最缺？一线。那些战车坏了，没人修，战士们怎么打仗？我在车间干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修。这手艺，不能白瞎了。”

儿子急了：“爸，您都六十三了！一线多危险啊，万一……”

李德福打断他：“万一啥？你爸这辈子，没当过英雄。这回，想试试。”

儿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德福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屋里。

第二天一早，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揣着那张技能认证卡，走出了门。

老伴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工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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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区门口，人来人往。

穿着各色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男有女。门口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各种招聘信息：建筑工、电工、焊工、驾驶员、医护人员……最下面一行红字特别显眼——“急需一线机修工，待遇从优”。

李德福站在牌子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进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张任务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