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戳到了他的痛处。
陆阳哲攥紧了怀里的窝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狠狠瞟了大叔一眼,终是咬了咬牙,不情愿地道:“拿笔墨纸来。”
陆阳哲接过大叔递来的粗纸和秃笔,抿了抿干裂的唇,抬眼看向大叔:“说吧,写什么。”
一边听大叔絮絮叨叨地念着家书的内容,陆阳哲一边握着那支磨得发秃的毛笔,在糙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了,大叔给了他一个馒头,拿起家书看:“看不出你这个小乞丐字还写得不错,虽然我看不懂。”
陆阳哲冷冷地哼了一声,指尖攥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乞丐,我只是个流浪者。”
这句话刚出口,耳边就猛地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像碎玉落进清泉,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小陆,他不是乞丐,他只是个流浪者。”
熟悉又陌生,飘渺又模糊,仿佛就响在耳畔,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声音又缠了上来,带着点轻快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小陆,你最厉害了,以后饭馆就靠你了……”
什么饭馆?
陆阳哲猛地晃了晃头,指尖狠狠按了按太阳穴。
他从没开过什么饭馆,也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厉害,连家人也没有,也没有人亲昵地喊他小陆。
所以,他才从那个像金色的囚笼一样陌生的家逃跑了出来。
可那一声又一声的“小陆”,像带着钩子似的,一下下往他的记忆深处钻,搅得他心口发闷,连手里的馒头都失了滋味。
大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小乞丐,你怎么了?疯了?”
陆阳哲眼睛瞬间红了,积压在心底的烦躁、茫然和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他朝着大叔歇斯底里地大吼:“别叫我乞丐,滚!”
那吼声带着破音的沙哑,惊飞了街边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大叔吓得手都抖了,手里的家书差点掉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往后退:“小乞丐……疯了……真是疯了……”
说着,便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