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浑身一颤,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老、老夫人何出此言……”

洪映蓉一把抓起牌位,指尖几乎要嵌入木纹.

“这牌位上的字迹,分明是侯爷的亲笔!一个‘已死’之人,如何能给自己写牌位?”

薛善秋惊得捂住嘴,祠堂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又戛然而止。

“你还知道出来?”洪映蓉的声音突然哽咽,“躲在暗处看我们母女,很有趣吗?”

祠堂内外一片寂静,薛善秋以为母亲是伤心听错了声音。

薛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老夫人明鉴!我薛安家世代跟随兴远侯府,绝不敢有欺上瞒下之心啊!”

他的声音哽咽,双手死死攥住衣摆,“这几年每次去京城送年礼收成,老奴心里都高兴,高兴侯府有老夫人主持,小主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洪映蓉定定望着这个跟了薛家四十余年的老仆,他鬓角的白霜在祠堂烛光下格外刺眼。

她自然知道薛安的忠心,但此刻不下猛药,怕是永远都探不到真相了。

老夫人突然厉喝,手指直指薛勇淮的牌位。

“我已经知道京城棺木里老侯爷的尸首是假的!”她的声音在祠堂梁柱间炸开,“我还知道老侯爷就在北地!今日你若不说实话——”

绛紫衣袖猛地扫过供案,香炉应声而倒,“就是把祖宅掘地三尺,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娘亲?!”薛善秋惊呼着后退两步,少女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许久才反应过来母亲话中的含义。

薛安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地以头抢地:“老夫人...老奴不说不是要欺瞒您...实在是...”他忽然噤声,惊恐地望向祠堂侧门。

洪映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扇通往祠堂后院的雕花木门竟微微晃动。

“善秋,扶娘过去。”洪映蓉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薛善秋慌忙搀住母亲,却发觉母亲的手臂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祠堂后院的古槐树下,一个魁梧身影正仓皇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