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秉兹刚柔器,或敛钝光或凌霄。
在这一钝一锐、一藏一显的辩证之间,文人自可具干将莫邪之魂:既能于沉潜治学中养锋蓄势,更能将公理蒙尘之痛、民生有呼之切,熔铸为削惑之剑、破妄之刀,以醒世风、熔断是非。
平江远默对颜推的话,字句在心底辗转回甘,一坐沉思,久未回神。
见主子沉思入迷,几人相视无言,唯觉光阴悄逝、不知几何。
武扬让终是按捺不住,轻唤两声:“殿下……殿下……”
思绪回笼时,平江远仍带几分怔忪,他轻应一声:“哦……何止文人雅士具这般力道!无论何时何地,这天下间的舆论,永远都是最难抵御的精神利器。”
“那,我们是否按此计划实施?!”颜推试探着问。
平江远想了想,面露踌躇,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这短暂的沉静,倒让那几分犹豫更显明晰。
“按计划行之,倒也并非不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沉思后的沉缓,“只是‘舆论’二字,若火候差之毫厘,便可能从削妄之器,变成扰世之锋。更何况……”
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
颜推闻言,心下顿时了然,上前半步轻声进言:“殿下所虑,莫非是海宝儿?您可莫忘,他身负三国共封的‘太子少傅’头衔,与青羌、东莱两国更是交情甚笃,唯独眼下,与我帝国似是毫无牵绊。因此,这般身负异禀且牵扯甚广的人,若无法为您效力、为帝国所用,则必当设法除之,以免日后生祸。”
“你,说什么?!”平江远抬眼,眸中映着烛火跳动的光。
谁曾料想,这颜推竟也步了升皇的后尘,做出了全然相同的决定,这实在超乎预期。
一旁的武扬让听得心焦,忍不住插言:“殿下,颜兄所言句句在理!万不可再这般犹豫不决!若待其余诸国结盟,或是柳霙阁筹备就绪,我帝国怕要生出事端,届时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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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远沉默着颔首,指尖在镇纸上轻轻敲击,节奏渐快,似在权衡利弊。
书房内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他忽然抬眸,眼中的踌躇散去大半:“这样——你二人分两步走。”
他看向颜推:“明日诗会的议题和内应均由你来安排,切莫让本殿失望。”
又转向武扬让:“武帅,不必再搜寻海宝儿了,把舟师全部撤回离主岛三十里范围内,一旦有事可随时支援。”
颜推与武扬让对视一眼,皆觉此计稳妥,齐声应道:“遵殿下令!”
两人转身欲走,平江远却又唤住他们,目光沉凝:“记住,这一次我们要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帝国安危!”
待二人离去,书房重归寂静。金绍璗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向平江远探询:“殿下……那属下该如何行事?可有需属下承担的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