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搬来椅子,程益先坐下。
宁远恒问:“程老爷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吧?”
程益先在椅子上一欠身道:“我是为我那个不肖的女婿来的。那个混帐,太让我失望了,居然为了一个酒楼,不择手段。家门不幸,也是我眼拙,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女婿。在下没有管好家人,给刺史大人添麻烦了,在下有罪。”
“程老爷,不必自责。马庭春杀人,是他自己的事。程老爷还是安慰好令嫒。人生还长,当保重。”
“刺史大人!”程益先垂着头,一副惭愧的样子,“马庭春再不肖,也是在下的女婿。在下不忍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所以在下此来,是想求刺史大人能开恩,能从轻发落马庭春。”
宁远恒目光一冷,道:“程老爷难道不知朝廷律法。就算不知律法,应该也听说过一句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令婿为夺人产业,杀人嫁祸,罪大恶极。如果我从轻发落了他,将置朝廷律法于何地,置江州府衙威严于何地,又如何让我对江州百姓交待。”
程益先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宁远恒,低沉着声音说:“刺史大人不该责我。大人先前不就是将赵崇烨的死刑改成了徒行。虽然赵崇烨死了,那也是他自己要死。赵崇烨杀死自己的嫡亲兄长,难道不是罪大恶极。”
“赵崇烨杀人,是赵崇辉作恶在先。何况,我改判徒刑,是江州百姓上了万民书请求所来。程老爷若能让江州百姓为令婿求情,我可以考虑。程老爷,马庭春利用你程家在江州的威势,欺压弱小,强占他人产业。恐怕这江州城中,没有几个百姓肯为他求情吧。”
宁远恒拍了拍桌上的一摞状子。“马庭春就算没有杀人,就凭这些状子,我只要往京城一呈送。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刺史大人,程、赵、文三家在江州几辈经营。我们说的话,不敢说在江州一呼百应,也能让整个江州颤一颤。大人与我们合作,是有好处的。大人只要在马庭春的案子上,笔下留情,我们三家承大人的情。”
“我禀承的是公心。不需要谁承我的情。”
程益先站了起来,语气阴沉沉地问:“看来刺史大人是不肯通容了?”
“无法通容!”宁远恒冷冷地道。
“如此,在下告辞!”
“叶川送客!”
“不必了!”
程益先走到公堂门前,回到又突然转回身来,阴狠地道:“刺史大人既然不给我们三家一点情面,也别怪我们做事不讲规则。希望大人不要后悔。到时大人来求我们,我们也未必肯给大人情面。”
程益先说完,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看着程益先离去的背影,宁远恒紧皱眉头。
“大人!”李清寒来到了宁远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