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缘由?”金暮黎微微歪了歪脑袋,“不想入朝堂,还是觉得有点女气,与你的某些倾向不符?”
魏庭枝又是一阵咳。
咳完才窘迫点头。
金暮黎本着“只要尴尬的不是我”的精神,子弹连发,硬生生把个在生意场游刃有余的魏少主弄得尴尬不已,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
妘宇然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他低着头,眼睛都不敢抬,直接在桌下踹了不要脸的一脚。
金暮黎重“嘶”一声:“这就护上了?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重色轻友了?怪不得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这么快就往外拐了。”
妘宇然被她撩拨气急,干脆腾得站起身,放下鞭子捋起袖:“金暮黎你是不是想打架?”
“不想,”金暮黎笑眯眯,“你想打架?你想打架找那位啊,他才是现成的。这里要是施展不开,还可以换个地方,比如茶楼?魏府?”
红脸虾彻底绷不住了,想拼命,又不能真动手,直气得胸膛起伏呼呼大喘,差点撅过去。
金暮黎哈哈大笑,当着魏庭枝的面,把喝完汤、吃完糕点的五宝放进储物袋,潇洒摆手:“魏庭枝,这里交给你了,能不能哄好,看你的本事啦。我要去找孩儿他爹,拜拜喽二位!”
陈掌柜端着托盘,伸着脑袋准备用头推门,结果门从里面被拉开,他一个踉跄,差点连盘摔。
“怎么……这就走了?”陈掌柜疑惑道,“新出的糕点您不尝尝?”
金暮黎也不客气,直接把托盘里的宫廷糕点拿走:“尝了,菜肴给他们吃吧,魏庭枝正饥饿难耐呢。”
魏庭枝:“……”
陈掌柜速度摆菜,速度放盘:“我送您出去!”
一个大步走,一个后面追,包厢里只剩下魏、妘两人。
包厢门已被陈掌柜带上,聊什么,谈什么,谁也听不到。
能在帝都寸土寸金的地段拥有那么大的茶楼,魏府必是实力家族,魏庭枝年轻有为,亲自出门办事连续半个月,也必是实干派。
妘家堡虽远离帝都,名气却大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妘宇然和他对上,无怯可露,也无气场可输。
唯一的区别是,被金暮黎胡言乱语拿二人打趣一通后,常人初次见面该有的拘谨礼节全都没有了。
把盏交流两日,同看日影西斜、金乌渐坠后,帝都迎来一场沁人心脾的甘甜雨水,魏府花园不必浇灌,就被一次次滋润。
被雨水洗涤的庭前枝叶翠绿鲜亮,直入人眼,越看越让无波死水摇曳频生,卧不安席,食之有味。
而此时,金暮黎已手拿地契、行在近郊一座山上~~那天陈掌柜非要从鸿鹄酒楼追出来送她,就是为了把这东西传递到她手里。
一座等主人重新命名的小山,加上方圆五百亩地,直接划在了善水名下。
百里钊为表现她的诚意,地契上盖的不是什么府衙官印,而是皇帝玉玺。
“这里山虽不大,但土质很好,非常适合种灵草,”特意在此候她的周不宣伸手指向四周,“山高风冷,山矮潮湿多虫,就这种不高不矮的最合适,且出入方便,不费时。”
说罢,又拿出一叠图纸,一张张翻给金暮黎看:“这是整个山区设计图,您和善水道长可以挑一张,若是每张只有一个顺眼处,我们就稍作改动,重新组合。”
金暮黎很敷衍地随便扫两眼便觉头大:“这玩意儿我又不懂,你跟我说……不等于对了墙?”
“那……”周不宣忍着笑意,“回头我们跟善水道长商量?”
“那必须的啊,”金暮黎一挥袖,直指周围田地,豪情万丈,“这可是他的小片儿江山!”
周不宣没忍住,噗哧一声乐。
金暮黎却转身看她:“我说,你好几天没休息了吧?”
周不宣摸了摸脸:“很明显?”
“不明显,”高级别武者十天半月不睡觉也死不了人,“只是我能看得出来,你似乎有些疲惫。”
周不宣迟疑了下,才点头承认:“百里钊要做的事太大,身为心腹和军师,我每天都很有压力。”
金暮黎淡淡道:“正常。”
“金阁主既去过我原来的空间世界,有些话,我便不想瞒你,”周不宣轻叹一口气,“老实说,百里钊对我真的很不错,但兔死狗烹之事在历史上多如牛毛,我不想在自己劳心费力、鞠躬尽瘁后,突然暴毙。”
小主,
金暮黎笑道:“皇家无情。”
“是,但话说回来,百里钊若不够狠,也做不了这等大事,”周不宣道,“我既想到了,就不用担心百里钊卸磨杀驴,毕竟只要我提前跑路、不碍她的事,揪着不放、赶尽杀绝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那你担忧什么,”金暮黎挑眉,“圣女手里的蛊王?”
“您居然都知道?”周不宣话虽如此说,但其实并不意外,“有蛊王在,百里钊即便不杀我,也会因诸多顾虑而不会轻易放过我,到那时,我怕是一辈子都脱不了身。”
“你已经脱不了身了,”金暮黎扫眼她胸前项链,却没把话点明,“人界崛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等你们死了,都不一定能完成,如此,何来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周不宣:“……”
好像……也是?
“放心跟她干吧,百里钊根本没机会恩将仇报亏待你,”金暮黎拍拍她的肩,“只要别和七岩太子交往过密,也别和任何男人纠扯不清、让她多心生疑,基本就没什么事。”
“……”周不宣很无语,“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谈情说爱。”
“所以你们能成大事,”金暮黎笑道,“千古留名,万代敬仰,也算是给人界所有女子争了口气。”
“谢您贵口吉言,”周不宣真诚道,“紫螺树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仙草,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
金暮黎奇道:“紫螺树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周不宣点头:“昨日兰尽落赴京汇报时,说漏了嘴。”
金暮黎轻啧一声。
“其实我们在发现紫螺树的重大作用后,就曾问过兰尽落,但他不肯说,只道是最珍贵的朋友偶然所得,送给他的,”周不宣摇头,“但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瞒过百里钊?”
她若存心想知道某些事,便有的是手段让人口吐真言。
百里钊一直未逼供,到昨日才特意召兰尽落入京,并用了激将法,故意说金暮黎这不好那不好,兰尽落忍无可忍,一气之下便中了计,对圣女几近咆哮地吼出实话。
兰尽落有功,但因对圣女不敬,反而受了罚,被一杆子支使到琼雨国,任务是接近最受宠的小公主乐晓曦。
“接近乐晓曦?”金暮黎不解,“接近乐晓曦做什么?”
“从她那儿了解傅常升,”周不宣道,“虽然希望渺茫,但若能查到哪怕一丝线索,也是好的。”
金暮黎垂眸片刻,笑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斜地抬眼直视周不宣,看得周不宣心里直发毛。
“你……您为何这么看着我?”
“你想从我这儿打探消息,直接问我知不知道不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把兰尽落也扯进来?”金暮黎皮笑肉不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会维护我。”
“抱歉,我……”周不宣面露愧色,“我……您也知道,人就是这么麻烦,大脑跟肠子似的,九曲十八弯,全是一道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