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侦的车来得比外卖还快。
红蓝爆闪的警灯在双子塔广场上连成一片。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把张大炮从台阶上架起来,连拖带拽往警车那边走。
张大炮鼻涕眼泪全糊在下巴上,一只鞋不知道掉哪儿了,光着只脚在水泥地上划拉。
“哎哟!轻点!我手折了!我真是星凡资本自己人啊!”
“自己人个屁,老实点!上车!”
警察按着他后脑勺,把那将近两百斤的肉山硬生生塞进后座,“砰”地甩上车门。
老白拎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工地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喇叭线绕在胳膊上,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都别挤!排好队!刚才跟张大炮混的,挨个过去登记身份证!少一个明天经侦去你家敲门!”
底下那一百多号光膀子的大汉蔫头耷脑地排成两溜。
不到一小时,广场上的铁链、拒马、破涂料桶被星凡安保清了个干净。双子塔玻璃大门上的封条也被叶冰云带来的律师团合法撕下。
陆凡把风衣脱了,随手扔给影子。
黑衬衫,大步跨进双子塔一楼挑高十二米的大堂。
大堂空旷得说话都有回声。几盆绿植好几天没人浇水,叶子耷拉着,透着股衰败的土腥味。
叶冰云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干脆的“嗒嗒”声。
她左手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拉链卡了一半,几份破产清算协议的边角露在外头。包太重,手指勒出了一道红印,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
“电梯还能用吗?”陆凡停在闸机前。
“主控室十分钟前刚切回星凡的内部系统。”
叶冰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带芯片的黑卡,在闸机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专用通道的玻璃门滑开。
两人走进直通顶层的全景玻璃电梯。
失重感传来。京城CBD街景在脚下一点点缩小,变成纵横交错的积木。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轿厢摩擦导轨的轻微嗡嗡声。
叶冰云没看窗外。她盯着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想说什么就说。”陆凡看着倒映在电梯玻璃上的她。“憋着容易长皱纹。”
叶冰云转过头。银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此刻有些复杂。
“我在政法大学念了七年书。”她声音低了下来。“我导说,法律是底线,程序正义是最锋利的剑。只要捏着法典,再强大的对手也得在规则里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