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红蓝灯一圈一圈地转。
陆凡手里那根纯金长针,在夜色里晃出一道极细的冷芒。
担架上的假病人喉结剧烈滚了一下。
这一下没控制好,刚蓄在嘴里用来吐白沫的肥皂水,被他咽下去半口。
他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干呕。
又强行憋了回去,接着抽搐。
只是闭着的眼皮,抖个没完。
宋语嫣一看这针的长度,脸又白了一度。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去抓陆凡的胳膊,没抓准,指甲勾在了他T恤下摆的缝线上。
「陆先生,不行!」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那位置不能乱扎,万一扎偏了出人命,仁和这块牌子就算彻底砸了。咱们等警察来……」
「等警察来,他们这肥皂沫早吹出两个太平洋了。」
陆凡没收手。
手腕稍微往下压了一点,避开她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
他连弯腰都没弯彻底。
手起针落。
没有任何中医大夫那种望闻问切的玄乎前戏。
长针直接顺着假病人的大腿根,隔着那条廉价的迷彩裤,狠狠扎了进去。
一寸半。
「嗷——卧槽我大爷!」
一声比刚才胡子哥被烫还要凄惨十倍的嚎叫划破夜空。
担架上的假病人像一条被开水烫了的泥鳅。
双腿猛地一蹬。
连人带担架直接翻了。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把扯掉腿上的裤管,捂着大腿根在水泥地上疯狂打滚。
旁边放着的半瓶矿泉水被他一脚踹飞。
水洒了一地。
「我没病!我没吃药!别扎了别扎了!」
假病人一边嚎,嘴里还在往外冒泡泡。
刚才咽下去的肥皂水这会儿全犯上来了,弄得他满脸都是白沫。
「呸!」
他吐了一口。
「胡子哥就给我结了三千块钱啊!三千块不够治这条腿的啊!」
围观人群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假的!这是个骗子!」
「我操,为了讹钱还喝肥皂水,也是个狠人。」
那个头上抹着猪血、正举着手机直播的家属,屏幕上刚还在刷礼物的弹幕瞬间变成了满屏的国骂。
「医闹狗死全家!」
「老子刚才还给你刷了个跑车,退钱!」
家属看着铺天盖地的「报警抓人」,手一哆嗦。
手机啪嗒掉在了刚才那摊猪血里。
他顾不上捡,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猫着腰就想往人群外围钻。
「谁他妈让你起来的!给老子躺回去!」
胡子哥被影子死死别着一只手腕,半跪在地上。
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反而疼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