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子联队长带着大队人马完全进入山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惊恐地发现。
先前追击进来的部队,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大山的怀抱里,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有的被冷枪爆头,脑浆迸裂,像被砸开的西瓜;
有的被地雷炸断双腿,失血而亡,只剩上半身在泥泞中挣扎;
有的被手榴弹近距离炸飞,挂在树枝上摇晃,像风干的腊肉;
还有人被92步兵炮炸得只剩半截躯干,肠子拖了一地……
整片林子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滴落的血水声,像死神在低语,一下一下,敲在活人的心上。
更让他心寒的是。
为了搜索敌人,他下令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开来,呈扇形推进。
然而,那些分散出去的部队,就像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黑暗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随后便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十人小队刚进入一片密林,便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绊发连环雷。
十几枚手榴弹同时炸开,整个小队的鬼子瞬间团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队在溪边休息,突然被一阵70毫米炮弹覆盖,整支小队被炸得四分五裂。
冲上岸的溪水卷走了断臂残肢,像是夏季的山洪被洪水卷走的枯枝。
还有一支小队在林中迷失方向,互相误认为是敌人,展开激烈交火,最后全军覆没,尸体横七竖八,枪口还对着彼此。
恐惧,一种未知的、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名鬼子兵的心头。
在无边的黑暗中,他们仿佛感觉到四周潜伏着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敌人。
他们看不见对手在哪里,只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在不断逼近。
有人精神崩溃,对着空荡的树林疯狂扫射;
有人跪地祈祷,嘴里不断地喊着“妈妈”;
还有人试图逃离,却被同伴误认为是逃兵,当场击毙。
“撤退!立刻撤退!”
这时候才醒悟过来的鬼子联队长大声嘶吼。
声音颤抖,脸上的傲慢早已被惊恐取代。
他挥舞着指挥刀,试图重新组织队形。
带着部队撤出这片恐怖的死亡之地。
可他的身边已经没有通讯士兵了,命令根本传不到前线。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一枚航空炸弹在联队指挥部附近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气浪将联队长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马匹哀鸣着挣扎,他本人则被震得耳鼻出血,军帽不知飞去了何处。
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身边只剩寥寥数人。
其余士兵早已四散奔逃,有的往东,有的往西,部队完全失去了建制。
有人抱着头在林中乱窜,嘴里喊着“魔鬼!魔鬼来了!”。
有人跪地投降,对着空荡的树林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还有人互相踩踏,只为抢一条生路,踩断了同伴的腿也毫不停步。
伤兵在泥泞中爬行,拖出长长的血痕,哭喊着“妈妈”“救救我”,却无人理会。
指挥刀、步枪、火炮被丢弃在路边,连象征荣誉的军旗也无人顾及,像垃圾一样被扔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