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咖啡厅里传来一阵响动。
几个人猛然回头,快步冲了回去。
吧台角落的卡座里,巴尼趴伏在桌面上,覆盖在他手臂和脖颈上的金属结构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裂、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旁边,约翰靠坐在椅背上,胸口的金属纹路像退潮一样缓缓消退,指尖微微颤动。
“巴尼!约翰!”
一声惊呼划破了死寂。
巴尼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是手臂。
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额头上还印着木纹的压痕。
他眯起眼,神情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睡中苏醒。
目光涣散了几秒,才终于艰难地聚焦。
约翰比他先一步睁开眼睛,
此刻,他的眼神依旧茫然,焦距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挣脱,尚未分清现实与虚幻。
“约翰。”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是沃尔特。
他半蹲在一旁,眼眶通红,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约翰,用力吸了吸鼻子:“约翰,你赌对了。”
“我们得救了。这座城市……也得救了。”
约翰的眼神凝住了。
茫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震颤。
他猛地转头,视线越过沃尔特的肩膀,死死地盯向窗外——
天际线上,最后一缕星光拖着细长的尾迹划过,无声地坠入远方。
满天都是。整片天空都是。
约翰盯着那片光雨。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随即紧紧抿成一条线。
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像是有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他什么也没说。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零号没有骗他。
——
各个街道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迟疑的脚步声。随后,人声越来越多,脚步声也越来越密。
一扇扇门被推开,一扇扇窗被打开。
那些刚刚摆脱铁壳束缚、重新拥有血肉之躯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