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堵着对方逃离的路线，等了一会儿。

小皇子的嘴唇动了动，“本宫不必你管。”

声音格外响亮，大概是想给自己壮胆。可惜嗓音还没变声，听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虞观扫了一眼他藏身的那个石缝，窄得很，里头还有青苔和积水，这孩子鞋底和膝盖都是湿的。

不像临时躲起来，倒像蹲了有一阵子。

虞观弯下腰，缩短了和小皇子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

“殿下，奴才多嘴提醒您一句。”

楚行昭绷着小脸。

“这片假山，您知道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小皇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虞观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确认四下无人的模样，神秘兮兮道。

“听闻五年前，有个小宫女贪玩，夜里跑到这假山后头捉蛐蛐。”他压低声音，“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卡进了石缝里——就是殿下您方才蹲的那个位置。”

楚行昭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喊了一整夜，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听见。第二天早上有人路过，只看到石缝里伸出来一只手。”虞观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慢慢往前递了递。

小皇子的身子开始发抖。

“后来把人弄出来的时候，已经……”虞观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表情十分遗憾，“凉透了。打那以后，宫里人都说，夜里经过这片假山，偶尔还能听见那小宫女在石缝里喊‘救命’。”

小皇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泪花打转，却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虞观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编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瘆人。

“不……不是真的，你骗人。”小皇子嘴硬。

“是不是真的，殿下回去问问身边的嬷嬷就知道了。”虞观直起身，“殿下，奴才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得干脆利落，徒留一个被吓得丢了魂儿的小皇子。

虞观并没有真的走远。

绕过月洞门之后，他往回折了几步，躲在一丛枯萎的芭蕉后面探头。

088：【你对一个六岁小孩讲鬼故事，良心不会痛吗？】

“我这是为他好。”虞观理直气壮，“你就不觉得这里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吗？这次多亏碰到的是我，若是其他与皇后做对的人，保不齐一个心思上头，就把这孩子害了。”

088：【你不觉得由你如今的身份说这句话，很诡异吗？】

虞观拍拍胸脯，“虽然我外表凶恶，可我有一颗希望世间和平的心。”

没等多久，假山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皇子从石缝后窜了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头也不回地朝宫道那头狂奔。

跑了几丈远，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假山。

然后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