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告诉娘,这片菜地归老宅。”
沈大河站在石坡外面喊得理直气壮,怀中的几株菜苗被他攥断了叶柄,泥水顺着衣襟往下淌。
沈大山收起柴刀,从地上捡起被踩烂的菜叶,放进念念抱着的布袋。
“后山无主的野地,谁也占不了,你若真要划归老宅,现在便去找里正立界。”
“为几棵菜找里正,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
“既然丢不起,往后别说这片地归你,村里人都能来挖。”
沈大河嘴里骂着兄长胳膊肘往外拐,脚下却顺着来路往回走。
他没走多远便停在坡口,显然还惦记着沈大山埋在山里的套子。
“大哥,你今日若打到东西,娘那边总该送一份,别让我空手回去挨骂。”
“你怀里不是有菜吗,娘让你拿一半,你连根都拔了,还嫌不够?”
大柱从石后出来,手里提着一截被踩断的灌木,顺手将下山的小路挡窄。
沈大河从枝条上跨过去,又回头催他们赶紧看套子,话里已经将猎物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念念趴回父亲背上,看见他几次摸到鼻尖,便凑到沈大山耳边小声提醒。
“二叔说谎,他想跟着爹爹抢肉肉。”
“爹知道,你抱紧些,咱们先去东边。”
沈大山没有赶人,牵着大黄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大柱背着竹筐跟在父女身后。
沈大河踩着他们留下的脚印前行,嘴里不停问今日究竟下了几个套子。
“大哥,娘昨晚还说你心里有她,我看你今日送不送。”
“娘要吃,我有余力会送,你和大河家想拿多少,得先看我妻儿有没有吃饱。”
“你把我跟娘分得这么清,回头可别后悔。”
沈大河还想再说,前方的大黄已经竖起耳朵,拽着绳子朝一片低矮树丛跑去。
树丛下的套索被拖歪,一只山鸡卡在乱枝之间,翅膀拍得枯叶四处翻动。
大柱赶过去按住山鸡,利落地捆好双翅,提起来时脸上总算添了点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