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潮舰群遮住上月时，问岸还没有宣布胜负。

十座战台全都转向月海外缘。治疗灯、伤员绳和四颗星核的复核白光挤在平台上，灰衣守门者切断各船刚响起的庆贺信号，仍让战果一项项走完。

问天使停在闻照野正面。

她唯一的右眼里，同时叠着三幅画面：灰线后不断出现的骨舰、伤员桥上移动的担架，以及复核光中依次亮起的名字。

哪一幅都没有盖住另外两幅。

复核光扫过四颗星核。

第一核重放了霜刃最后一刀，也照出红帆断指、圆泡兜核和众人守网的身影，最终点亮明灯候选线。第二核落进根族线，独立银壳挡黑钉的战果仍留在自己的名字下。第三核停在潮族三个年岁之间，第四核则落在裂成两片的单石中间。

黑砂队一核未得，但抢核和两次用旧画面开门的记录没有被抹去。

十六块参赛牌重新亮起。十四块留在平台，两块折角牌停在医区。月洞退出者颈伤已经止血，红帆举灯者也保住了手，只少了最外一节手指。

断月带没有留下死者。

第一核为明灯候选线点亮一座外沿战台。十四名在场者各有自己的位置，闻照野的牌上也只有他一人；地球的明灯十线没有被一并拉进问岸。

复核快结束时，内城仍有一盏异议灯对着闻照野。灯中先亮起前半场那些抢先落在剑路上的私向提示，随后全部熄灭。

失去提示的闻照野输给霜刃，当众认输；追第二核时，他找对过裂缝，也判断错过，被银壳救过一次，最后仍带队进入月兽。另一边，问天使拆下七片外甲去守碎月轨道，闻照野留在第三核与伤员之间。

两人的名字在回放里彻底分开。

根族分别碰了碰两块战果牌，潮族三个年岁也各自亮牌。异议灯这才熄灭。

问天使拿到自己的战位牌时，两份材料落在月行架前。

第一份是两根尚未使用的白色主梁。

它们只够在黑金舰第二或第十一主骨之间，重新架起一个承重点。两处不能同时修，原先折断、熔掉的骨也不会因此长回来。

守壳收下主梁，先修哪一舱，回舰再定。

第二份是三张柔软银膜，登记在问天使本人名下。

银膜只能盖住暴露的机体核心和左肩裂口。它补不回右前臂，点不亮左眼，也擦不掉右眼里的暗角。

离体的七片外甲同样不会重新长出。

问天使把三张银膜依次贴近核心，又撕下一角试了试。膜一离手，问岸的白光没有跟过来。她这才用左拇指接收。

三张银膜卷进物袋，此刻还不是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