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合拢时,没有留下门缝。
原本通往七站航道的裂口被一层银甲抹平,第一舰的半截尾舱卡在外面,船上的伤员和接口舱彻底断开。归舵将立在新生银壁前,颈侧方向针一根接一根转动。每转到一扇接口,那扇门内便响起同一句话。
“接受归舵,保留归路。”
它用的是门后世界自己的语言。
紫海里,鳞片老人听见的是他死去女儿的嗓音;红塔世界收到的则是一份带着本界议事印的正式命令。灰门已经熄灭,守门者敲击的三短一长也被改成了“同意”。
母舰不需要所有人答应。它只要让每扇门都以为别人已经答应。
林见雪拔掉记录器上的母舰翻译片。
所有译文立刻消失,只剩七十三条彼此不通的声音。她能听见喘息、争吵、器物碰撞,却再也看不懂内容。韩峥扫了一眼黑掉的字幕,没有催她接回去。
“共用翻译被改了。”林见雪拆开记录器背板,“换线,先传声音,不传意思。”
他们从第一舰残留的牵引索里抽出细铜丝。铜丝无法穿界,只能贴在门环外缘,把一扇门的震动原样传给另一扇门。闻铸做了七十三个最简单的振膜,不校准,不降噪,也不把不同节奏改成统一格式。
第一根铜丝连上紫海和红塔。
鳞片老人敲了两短一长。红塔那边沉默片刻,回了五下,前四下又急又重,最后一下拖得很长。没人懂具体含义,至少红塔听见的不是“已经同意”。
归舵将抬起右手。
一枚银齿从紫海门底弹出,沿铜丝飞向红塔。龙狂用斧背将它拍进甲板,没让尸毒碰到铜线。归舵将随即换了三扇门,同时挤压接口,想逼其中一方先切断联系。
门内的人自己做了选择。
红塔关闭画面,保留振膜。紫海老人将骨杖横卡进环内,宁可让门口掉下一层鳞,也不让银齿重新咬合。第三扇遍布白沙的接口主动撤走铜丝,表示不参与。林见雪在那条线上打了个结,彻底断开,没有用备用线绕回去。
七十三扇门很快分成不同状态。
二十九扇愿意交换原声;十八扇只接收,不回应;九扇要求先听完母舰条件;十七扇保持关闭。数字随时变化,林见雪只记当前一刻,从不把上一息的答复沿用到下一息。
归舵将很快学会钻这种变化的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