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先发了三十万套协同器。

不是命令，是通用装备。可协同器默认所有参战者有左右、前后、单位编号和能接收的声音。尸界亡魂没有稳定身体，盐世界的兵就是整片潮，微小世界甚至无法看见按钮。

第一批设备送到，九成被退回。

人类参谋提议至少统一敌我标记。终焉名单碎片能伪装成世界自身关系，没有识别标准，万界部队很可能先互相攻击。

韩峥把提案发往各路，没有直接启用。

尸骸界回了一口空棺。它们靠死亡气味辨别关系，地球标记贴在亡魂身上反而像一块活物。洪荒愿意使用可撕下的色布，但只在与人类共同战区；寂诡拒绝公开识别方式；神墟不同神殿也不接受同一圣徽。

“那就分战区识别。”韩峥说。

万界赴战没有一条总军令。

愿意进攻的自行选择暴露门路，只守本界的留在原处，拒绝接触的世界不被列入后方资源。千界门枢只公布牧界庭方向、终焉碎片性质与已知风险，不给所有路线编号。

第一支跨门的不是地球军。

盐世界涨潮了。

一整片灰白潮水从只有碗口大的门缝挤出，没有旗帜，也没有能单独对话的士兵。名单碎片试图写下“盐军”并整体删除，潮水立即分成浓淡不同的数百股，沿白纸边缘渗透。

纸吸水膨胀。

盐晶在纤维中结出，第一条反向门路被硬生生撑宽。潮水没有等人类宣布占领，达到自身潮位后便退回一半，留下愿继续结晶的部分。

尸骸界随后进入另一条路。

亡魂不向前冲。它们先在门外集体倒下，把自己写成已经被名单删除的死物。白纸从尸群上掠过时，空棺突然从地下合拢，将碎片关在里面。

名单没有脖子可砍。

亡魂便一层层抽掉它记录过的死亡关系。纸面失去可利用的尸名，在棺中自行烧穿。

洪荒战群用的是最笨办法。

它们撞。

每支兽群只听本族节律，速度完全不同。飞兽先撕高处，甲兽晚半刻顶门，钻地兽甚至从另一个世界边缘绕出。人类地图看上去乱成一团，终焉名单却无法把它们归成同一次进攻。

巨构界迈出第一步时，整个外壳都晃了。

一名巨人身体横跨三条门路。它没有缩小自己适配人类通道，而是把手掌摊成临时地面，让体形较小的战群从指缝选择路线。愿意借道的自行上去，不愿把路交给巨人的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