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枪影横扫,崔旸迎着枪尖踏出一步,却在两柄兵器将碰未碰时收了剑。
她往侧面让。
余涧的土势已经托到脚下,薄薄一层,只够她借半步力。深蓝衣摆掠过枪杆,剑从对手腕下穿入,金芒一闪,枪势被挑偏,剑锋紧接着搭上肩头。
另一人赶来救援,余涧横剑挡住,脚下土势随她往前移。崔旸当即下一剑已切进两人之间。
“她改了。”叶渺道。
“以前不是?”
“以前只会往前冲,完全不看余涧配合。”
野茫天在崔旸名字旁添了道折线。
隔着两座轮战台,忽然响起一片惊呼。
伏岭从盾影上方跃过,前爪落地,厚重豹身压得台面一震。对手急退向右,尚未站稳,一道水流已从虞璋掌下卷来,封住了那边。
他只能往左。
深烟色豹影却先到了。
伏岭腰背一拧,四爪几乎贴着石面转过弯,暗铜云纹沿肋侧绷开。虞璋随他换位,水流托起被兵刃打散的碎石,替他拦住侧面一击。
肩背撞上重盾,盾后的人连退数步,靴跟越过界线才停。
前排观众跟着往后一仰,伏岭已经收住爪,回头朝姐姐得意地扬了扬脑袋。
古谷发出评价:“上午那桥,我搭的还真结实。”
野茫天笑出了声。
等水镜转回苍云台,余涧刚与对面的持斧青年一同落签,正退到场边,袖上添了道裂口。祝然仪跨过续位口,长刀还在鞘中,对面的剑便追了过来。
她迎着剑光抢进半步。
深红刀锋出鞘,贴着对手的剑一翻,刀背撞开护身灵炁。那人被逼得脚下一乱,她已站进他原先的位置,刀锋横在身前。
野茫天坐直了。
“她又强了。”
废卷看她:“想打?”
“想!”
她将归风往膝上一按,眼睛没离开台上。
日头斜过镜架,台上的影子渐渐拖长。最后几声判胜落下时,九曜的人已将暂榜挂到廊前。
太微、岐雾谷、苍云、沅国,后头都是三队分。再往下,有一分,也有零分。几个刚下场的青年挤在榜前,一边数自家的位置,一边扯着同伴争论明天谁先上。
榜旁另挂着苍云的告示。
【秘境界隙尚在稳定,暂未开界。】
野茫天看过,将赛签折好。
“走了。明日再安排。”
山风穿过外廊,汗湿的衣领被吹得凉下来。古谷抱着千机匣,边走边往明微澜身旁凑。
“微澜,你那个‘明’……”
“第五遍了。”
“这一遍不一样,我刚才想到……”
前头一团黑斗篷拐得太急,兜头撞了过来。
“哎哟!”
古谷被撞的一懵,先抱紧匣子,才去捂额头:“哎……谁家小孩!撞了我还先喊上了?”
那人忙退开,连声道歉,帽子却滑下去了。底下是个十二岁上下的黑发少男,眉眼还带着写稚气。他额角出了汗,正赶紧往回捞帽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