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灵钉。”
野茫天盯着箱中那排黑钉,右手往袖中收了收。
三年前,她从一只幼狼腿里拔出过一枚。那东西穿在骨头里,符火还会顺着血肉往上爬。
黑猎怕幼狼死得太快,偏又只肯给它留一口能卖钱的气。
古谷把定影尺压低,铜光沿钉身走过一遍:“制法不同。这个只能用来锁灵炁,不像剥灵钉还会烧经脉。”
她看着旁边的封角套,眉头紧蹙:“哪一种戴上,都挣不开。”
“先别碰。”萧见春说。
她方才还差点被窗撑绊倒,这会儿已戴好薄革指套,将钉帽、兽锁、箱槽各记一号。乌衡蹲在她身后,每见她漏写方位,便用爪尖敲一下地。
第三次被敲时,萧见春忍不住回头:“我记了。”
“你前两次也这么说。”
许棠溪笑着看这一人一獒的争辩。随后,她蹲在木箱另一侧,发现兽锁下垫着半张油布。赤尾猫用尾尖挑住边角,底下带出一本发潮的薄册。
册子一翻开,许棠溪先看见了脚程。
再往后是护送费、途中损耗、到货状态。
西陵镖局的货账也是这样写。盐受潮要扣钱,瓷器碎了要赔,活兽一路吃掉多少草料也得记清。账房最恨“差不多”三个字,少一个铜板都能追着镖师问半日。
做得很像。
许棠溪顺着路线算过,手指停在南汊至洄水那一栏。
“六日?”
明微澜凑近些:“哪里不对?”
“顺水两日就能到。就算是赶上落闸,也不过三日。”许棠溪敲了敲后面的费用,“这上面收了六日护送钱,却没有换船、修缆和雇纤的支出。”
野茫天道:“难道路是假的?”
“路是真的,只是日子被拿来抬价了。”许棠溪摇摇头,翻到下一页,“还另收封口费。镖局封箱不这么收钱。” 燃文书库
她说着话,习惯性将单页折进掌中。纸折到一半,下一栏露了出来。
【货类,青角鹿灵。】
【姓名,知禾。】
许棠溪的指节停在折痕上。
后面的字更小。角完整,双眼未伤,灵核可取。交货状态那一栏盖着红记,旁边写着。
【活损。】
活物走货,死在路上才叫损。
许棠溪起初以为写账的人图省事,把受伤也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