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水声又送了一遍。
几人都没敢追出去。
红伞已经消失,桥洞的水却还在涨。风探不清水下,废卷的墨羽贴上水面便会散开,再往里闯,只怕会把自己送进看不见底的暗流。
一行人退回废院子时,雨势未歇。
那张门板拼成的歪桌还在。萧见春将口供收回防水皮囊,想了想,又从腰间取下一面圆镜,镜框刻着细密金纹。
“既然要一同行动,那就先验命息。”她把照息镜放到桌上,“别介意。能披人皮、拟人声的邪术不少,刚才我们还互相动过手。”
古谷看了眼照息镜:“这个会不会照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会。”
古谷往明微澜身后挪了半步。
萧见春补完后半句:“只会照出邪术。”
“你说话能不能别停在中间?”
“是你太胆小。”
第一缕金光落在许棠溪腕间。镜面映出清楚的灵脉与命息,赤尾猫也在边缘留下了一小团红影。
野茫天、古谷、明微澜依次验过。轮到废卷时,镜中的光沉了下去,墨色沿镜缘爬开一圈。
萧见春抬起头。
废卷站在灯影外,墨蓝长发落过肩头,一双沉金眼安静地看着她。
“影息偏冷。”乌衡嗅了嗅,“循脉未断,契灵师体质。”
萧见春只在验息纸上添了一笔,没有追问。
太微这边也没省步骤。
许棠溪核过萧见春的官牌与外推文引,明微澜又以任务签对了一遍肃祟司灵印。乌衡则抬起前爪,露出毛下那枚寻契印。
照息镜里的命息都连着脉,官牌与任务签也对得上。
“肃祟司为什么来洄水村?”许棠溪问。
萧见春收起照息镜:“近两个月,外围水驿收了几起怪报。有商旅夜里遇见浑身滴水的人问路,转个身,路上只剩一串走进河里的脚印。还有人经过旧河汊,看见早就塌掉的屋子整夜亮灯,窗里有人吃饭,天亮再去,灶都是冷的。”
她将外推文引翻到末页:“后来有两名船客在附近失踪,案子才推到大理寺。是否与这些怪事有关,还没有定论。”
“肃祟司先查涉刑,再查有没有人借邪术作祟。”萧见春把文引收好,“查清以前,不会随便定鬼祟。”
许棠溪问:“镇上说三日前有一老一少进村,身边还跟着一只黑兽,是你们?”
“应当是。”
乌衡纠正:“灰黑。”
古谷看了眼它被雨淋透的厚毛:“镇上的人隔那么远,分不清也正常。”
“现在看清了?”
“黑。”
“我师傅裴观山带我和乌衡来核现场。”萧见春道,“进村后,我们不慎走散。”
乌衡看她一眼:“是你擅自离开东桥查验位。”
“这件事你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