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日,陈望先交了十筹。
安全静修位、独立复看、普通守护、药浴、恢复食补与器具清洁,从当日至第720日一次结清。经手把每一项拆在票上,没有哪一栏写“保证突破”。
二十二筹减作十二筹。
付款后,静修经手让陈望逐项核对封签。瓶号、允许使用的营位、启封见证和余料核销都须相合。十筹换来的不是更强的药,而是一套可以中止的安排。
他问若第715日状态不合,费用是否退。经手答:“静修位和守护已发生,不退;资源可延后,不强开。”
停下仍会损失钱,却不会被损失逼着硬闯。陈望把这条抄进个人页。
那份低阶培脉资源从个人所得登记转入静修消耗链,封签仍未打开。另一份调和类材料继续封存,连静修位的柜子都没进,只在个人资源栏单列。
“十筹买十一日,倒比住店贵。”顾临岳看过票。
陈望把票折好:“住店若包我突破,我还能再问问。”
“多半先收押付。”
宁照微从门边经过,听见最后一句:“你们若算完了,先看隔离线。”
安全静修位在回青谷外的编号营地侧后方,与活体标区隔着两重普通围线和一道不引灵的干石沟。第710日至第711日,他们做的事都很平常:清洁地面,检查通风,测体温与脉息,试退场路线,定守护次序。
宁照微复核静修位与三标区之间没有阵位上的灵机牵引。她只负责外部环境,不碰陈望体内如何运转。顾临岳把主、备两条普通退场路各走一遍,搬开一块容易绊脚的松石。闻砚舟签准入与应急安排,也没有提出以灵台境灵力替陈望护脉。
第712日至第714日,陈望完整停做三日。
营地仍有脚步和公物声。有人搬空匣,有人换轮值,午后还下过薄雨。陈望都没有出去帮忙。顾临岳负责路线,宁照微负责外线,核验经手负责谷地读数;他不必参与所有事情来证明自己还在任务里。
静修经手每日给他三张普通纸:体温、脉息、食水。陈望想添体内周转感受,写到一半又另放进自用页。只有他能感到的东西,不能伪装成旁人可复读的量值。
第713日晚,他梦里都在数九栏,醒来听见雨滴落成相近间隔。若在平日,他会起身看刻板;这次只翻身继续睡。停做也包括不把每个声响都接成一项职责。
不搬匣,不进标区,不练刀,不启轻身步与拂尘障,也不碰玄痕盘。他每日只做短时分段行气,余下便是吃饭、睡觉、按时复读脉息。
第一日最难的不是疼,而是闲。自第618日开始,他的日子一直被路线、九栏、匣号与复测时点切开。忽然只剩一间静室和三顿食水,连窗外的脚步都显得清楚。
第二日,他运转到平日训练的七成便停。第三日,气息能在各段之间接得更顺,却仍没有追求更长。三天的纸上没有漂亮结果,只有每次何时开始、何时停下、停后多久归稳。
核验经手每日带来谷地普通数据,三标区三项均维持基线。那是环境稳定的证明,不是陈望体内成败的证明。
第715日清晨,天色很淡。
陈望先喝半碗温水,又让静修经手复读体温、脉息与退场条件。闻砚舟在门外,宁照微和顾临岳只守外线。所有该准备的人都在,却没有谁能替他走下一步。
低阶培脉资源装在一只窄口瓷瓶里,内有磨成粗末的青褐药材和一小团凝结的温润灵性。封签按登记开启,瓶号与余料处置先写在页上。
陈望分两次服下,没有把调和类材料拿来补足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