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就此沉底,把过去全咽下去,从此只做铜锣湾的陈子龙?
眼下,他正卡在这岔路口。
当然,这些念头全锁在心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露。
“喏,你们自己看。”陈浩南把一张红边请柬往桌上一搁。
他们此刻所在的,是夜归人二楼一间普通包厢。
不是苏凡惯用的那个,凡哥不在,谁也不敢动那间屋子。
托尼顺手拿起请柬,翻开扫了一眼。
几秒后,脸色一沉,默默递给陈子龙。
陈子龙也有些纳闷,低头细看:
“请苏凡于今晚八点,赴吉祥大酒楼二楼一叙,过时不候。关公。”
二十三个字,没一句多余,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傲慢。
“关公这是铁了心要踩人脸上走?”陈子龙冷笑一声,将请柬重重拍在桌沿,面色阴沉。
他虽尚未拿定主意往后怎么走,
但此刻,他顶着的身份,就是苏凡手下的一员干将。
眼前这几个人,全都是死心塌地跟着苏凡的,他当然也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担当来。
说起这个关公,不过是近几个月才冒头的狠角色,在新界和九龙一带风头正劲,势力铺得又快又广。
手下拢了足足几千号人,更关键的是,跟别的社团不同,关公的人十有八九都揣着真家伙,不是手枪就是短火。
谁要是当面顶撞,或是背地里嚼舌根说他半句不是,转头就可能被盯上,轻则断腿,重则没命。
这几个月,新界那边早被搅得人心浮动,连街坊买菜都压低声音说话。更离谱的是,关公还弄出个“关公令”,刻在铜牌上,四下分发。
规矩立得极硬:见令如见人,谁敢不跪、不敬、不从,当场翻脸。活脱脱一副“奉天承运”的架势。
听着是有点戏精上身,可偏偏这套东西管用,越浮夸,越让人发怵。
“任他在新界怎么横,港岛这块地盘,轮不到他关公指手画脚。”托尼语气平缓,脸上看不出波澜。
但若细看,他眼底寒光一闪,像刀刃划过黑铁,冷而锐利。
新界山高水远,他关公折腾去,只要不动到别人碗里,没人拦他。
可一旦跨海过来,在港岛搅局、抢地盘、踩规矩,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事了。
“我刚让人查了,14K已经松口,把铜锣湾一半的地盘让给了关公。”罗炳文沉声开口。
“也就是说,眼下铜锣湾,除了我们洪兴、14K,又杀出来第三股力量。”
这消息,是陈浩南早前派人通知托尼和陈子龙时,罗炳文同步安排人摸出来的。
现在回头一想,关公突然点名要见凡哥,哪是什么礼遇?分明是鸿门宴提前摆上了桌。
“那接下来怎么走?”陈浩南立刻转向罗炳文,“要不要马上联系凡哥?”
今早凡哥出门前特意交代过:若有急事、大事,随时传话。
罗炳文略一停顿,目光扫向托尼和陈子龙:“你们意思呢?是如实报上去,等凡哥拿主意;还是趁他还没回港,咱们先把这颗钉子拔了,给他一个‘意外之喜’?”
“还是先告诉凡哥吧。”陈子龙思忖片刻,开口道。
毕竟没打招呼就动手,万一凡哥回来后另有打算,反倒显得他们越界、冒进。
托尼本想说,这点小事,何必惊动凡哥,他们几个商量着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