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夕阳下的归途

成为网球部经理候补的第四天,夕颜终于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乾贞治、越前龙马……还有那些经常来帮忙的非正选队员。她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脸一一对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下他们的习惯和偏好。

“不二学长喜欢草莓牛奶,英二前辈喜欢蜜瓜包,大石学长喝水要用自己带的杯子,乾学长的饮料颜色很可怕绝对不能碰……”

“在写什么?”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吓得夕颜差点把本子甩出去。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

不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球拍,身上还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

“没、没什么……”

夕颜慌忙把本子合上,往身后藏。

不二弯着眼睛看她,也不追问,只是说:“今天训练结束了,要一起走吗?”

夕颜一愣。

上次他说一起走,是送她到校门口。这次……

“好、好的。”

她抱起自己的包,小步跟在他身边。

——

四月底的傍晚,天色暗得比月初晚了一些。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樱花已经落尽,取而代之的是新绿的嫩叶。晚风吹过,带着春天特有的温柔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一时无话。

夕颜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不二背着网球包,微微仰着头,像是在感受傍晚的风。夕阳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条。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朝仓同学。”

“诶?!”

不二偏过头,看着明显被吓了一跳的她,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你好像很容易被吓到。”

“没、没有……”

“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每次我靠近你,你都会抖一下。”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啊!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二看着她的反应,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却没有继续逗她,而是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之前说,你的名字是哥哥解释的?”

夕颜一愣,随即想起开学第一天在夕阳下说过的话。

“嗯……哥哥说,我的名字寓意着‘夕阳的容颜’。”她低下头,小声说,“没有朝阳的夺目,没有午阳的炽热,只是在落幕时分,安静地散发属于自己的温柔余晖。”

不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夕颜说完,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是不是很奇怪?把名字解释得这么……自恋?”

“不会。”不二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哥哥说得很好。”

夕颜抬起头,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那你呢?”不二问,“你喜欢这个解释吗?”

夕颜想了想,轻轻点头。

“喜欢。”她说,“因为……我觉得哥哥是在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成为多么耀眼的人,做自己就好。”

不二看着她,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柔软了。

“我也这么觉得。”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地上并肩而行。

“其实,”夕颜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开学那天,不二学长说的话,我也一直记得。”

“嗯?”

“您说,夕阳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她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正在下沉的太阳,“它不像朝阳那样夺目,也没有午阳那样炽热。它只是在落幕之前,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喧嚣都收进怀里,沉淀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她顿了顿,小声说:

“我觉得……那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解释。”

不二停下脚步。

夕颜走出两步,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疑惑地回过头。

他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落在身上,周身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那双一直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些。

夕颜看见了那双眼眸的颜色——清澈的、温柔的冰蓝色,像是盛着一汪融化的冰川水。

她愣住了。

“不二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