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到了。”柳明漪翻开另一页,“这里规定,赠品价值不得超过交易总额的百分之五。而且要登记备案,防止滥用。”
陆弘点头:“周到。对了,粮帛券的设计图出来了,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那是一张巴掌大的纸券,四周有复杂的花纹,中间印着“壹石粮券”字样,下面还有编号和防伪印记。
“一张兑一石粮?”柳明漪问。
“对,这是最大面额。还有半石、一斗、五升的小面额。”陆弘道,“用最好的纸,特制的油墨,匠作营说仿造难度很大。另外,每张券都有唯一编号,发行和回收都要登记,可以追溯。”
“什么时候发行?”
“第一批先在内部分发,给官员发俸禄,给士兵发军饷。运行一个月,没问题再推向市场。”陆弘道,“这事急不得,信用体系一旦崩了,比打仗还麻烦。”
柳明漪赞同:“确实。韩家时期也发过‘粮票’,结果滥发无度,最后成了废纸。咱们必须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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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周文谦匆匆进来:“督护,柳度支使,出事了。”
“又怎么了?”
“城南李家布行的老板李有才,刚才被人发现死在家里。”周文谦神色凝重,“现场留了一封信,说是被新度量衡逼得活不下去了,悬梁自尽。”
陆弘和柳明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看看。”
李家布行门口围满了人。几个衙役守着门,见陆弘来了,连忙让开。
屋里,李有才的尸体已经放下,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桌上摆着一封遗书,字迹潦草:“新尺新斗,断我生路。三十年基业,毁于一旦。无颜见祖宗,唯有一死……”
柳明漪拿起遗书看了看,又环视屋内——家具精致,摆设豪华,不像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家人呢?”
“妻子和儿女昨天回娘家了,说是避避风头。”周文谦道,“据伙计说,李有才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
陆弘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忽然,他蹲下身,看向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有细微的丝线。
“这不是自杀。”陆弘沉声道,“自杀的人,手应该是松开的。但他指甲里有东西,说明死前挣扎过。”
柳明漪也蹲下来看:“这丝线……像是麻绳的纤维。”
“有人伪造了自杀现场。”陆弘站起身,“周先生,立刻封锁现场,彻查。所有伙计、邻居都要问话。还有,查查李有才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债务纠纷,有没有仇家。”
“是!”
走出李家布行,陆弘对柳明漪低声道:“有人想借这件事,阻挠度量衡改革。”
“会是谁?”
“不好说。可能是旧势力,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陆弘看向北方,“慕容家派来的。”
柳明漪心中一紧:“那怎么办?”
“查,公开查。”陆弘眼神锐利,“不仅要查死因,还要查李有才的生意。如果他是被逼死的,咱们要还他公道;如果他是被害的,咱们要揪出凶手;如果他是自愿死的,咱们也要查清楚为什么——是真的活不下去,还是别有隐情。”
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乡亲们!李老板的死,督护府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是新政策有问题,咱们改;如果是有人陷害,咱们抓;但度量衡改革,不会因为这件事停下!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是系统的承诺,说到做到!”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怀疑,有人沉默。
但无论如何,这场改革,已经不可逆转。
夜色渐深,韩家堡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上,新旧势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