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达。
守备队营房,赵小五接到命令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寨主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对王大山说,“王哥,这一仗凶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王大山咧嘴一笑:“队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兵的,哪有不危险的?再说了,那些村民里,有我老家王家村的人。救他们,义不容辞。”
赵小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迅速召集队伍,开始战前准备。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水壶灌满。弩手箭矢加倍,每人八十支。步兵多带火油罐,滚木礌石已经在鹰嘴崖准备好了。”赵小五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吩咐,“记住,这一仗的目标不是歼敌,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打一轮就跑,绝不停留。”
士兵们默默准备,气氛凝重。
李二狗已经被送回寨里治疗,断腿接上了,但还需要休养。他的铺位空着,旁边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私人物品——一个母亲缝的护身符,一个妹妹编的手绳。
赵小五走过去,拿起护身符看了看,小心地放回原处。
“队正,”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咱们……能回来吗?”
赵小五看着他稚嫩的脸——这孩子才十六岁,比李二狗还小一岁。
“我不知道。”赵小五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不去,那些躲在深山里的老人孩子,就死定了。你想想,如果是你的爹娘,你的弟弟妹妹,你会怎么做?”
年轻士兵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去。”
黄昏时分,队伍集结完毕。
陆弘亲自来送行。
“赵小五,”他看着这个年轻的队正,“这一仗,没有固定战术,全靠你临机决断。记住三个原则:第一,保护自己,尽量减少伤亡;第二,制造最大混乱;第三,完成任务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赵小五敬礼。
陆弘又看向士兵们:“我知道,这一仗很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需要你们这些最勇敢、最精锐的战士去。你们的身后,是陆家寨一千两百多寨民,是周边村落数千百姓。你们的肩上,扛着他们的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同样宝贵!完成任务后,必须给我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士兵们齐声高呼,眼中闪着泪光。
“出发!”
夜色中,两百人的队伍悄悄离开山寨,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陆弘站在寨墙上,目送他们远去,久久不动。
柳明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陆弘说,“但我还是会担心。每一次派人去冒险,都像是在心头上割肉。”
“但这就是责任。”柳明漪握住他的手,“你是寨主,要为大家负责。赵小五是队正,要为士兵负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
陆弘点头,转身看向北方。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与此同时,鹰嘴崖上。
赵小五带着队伍在夜色中艰难行进。为了隐蔽,他们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摸索着前进。
山路崎岖,不时有人摔倒,但立刻被同伴扶起,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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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里。”王大山低声说,“前面那段路最险,要贴着崖壁走。大家小心。”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段极其狭窄的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宽不到三尺,只能容一人通过。
“一个接一个,抓紧崖壁上的藤蔓。”赵小五下令,“弩手把弩机背好,别掉下去了。”
队伍像一条长蛇,缓缓通过这段险路。夜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后面的王大山一把抓住。
“谢……谢谢王哥。”
“小心点。”王大山把他拉回来,“过了这段就好了。”
终于,在子时前后,队伍抵达鹰嘴崖。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崖,像一只鹰嘴突出在群山之间。崖顶有数百步见方的平地,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崖下就是官道,从清水镇往南的必经之路。
“抓紧时间休息。”赵小五下令,“天亮前,必须完成所有部署。”
士兵们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工作。
弩手们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清理射界,计算射程和角度。步兵们则搬运事先藏在这里的滚木礌石——这是上次剿匪后,沈元舟就下令准备的,一直没动用过。
王大山带人检查了山洞。洞很深,能容纳上百人,里面还储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万不得已时,可以退到这里死守。”王大山对赵小五说。
“但最好不要。”赵小五摇头,“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咱们的任务是打了就跑。”
他走到崖边,俯视下面的官道。月光下,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谷。如果慕容坚的大军从这里经过,将是绝佳的靶子。
“弩手分三组,轮流射击。”赵小五部署,“第一组射击时,第二组准备,第三组休息。每人八十支箭,要保证持续火力。”
“滚木礌石分三处堆放,听号令一起推下。”
“火油罐集中使用,等敌军混乱时再投。”
一条条命令下达,士兵们迅速执行。
天色渐渐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