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巳时。
陆家寨中央广场,人声鼎沸。寨内百姓几乎全员到场,李家村、王家洼也来了上百代表,甚至连医棚里能走动的伤员,都在同伴搀扶下来到现场。广场北侧搭起了简易观礼台,台上坐着陆弘、柳明漪、沈元舟等核心成员,以及各村代表。
广场中央,二十名毕业生整齐列队。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但浆洗得笔挺,站得如标枪般直。虽然不少人身上带伤,但眼神炯炯,精气神十足。
“时辰到——”司仪高喊。
鼓声擂响,低沉而有力。全场肃静。
陆弘从观礼台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穿华服,还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布衣,但腰杆挺直,目光扫过全场时,自有一股威严。
“今天,我们在这里,做一件陆家寨从未做过的事。”陆弘开口,声音通过简易扩音筒传遍广场,“不是庆功——虽然我们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不是祭奠——虽然我们有许多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城墙下。”
他顿了顿:“今天,我们是为未来而聚。为我们自己培养的第一批专业人才,举行毕业典礼。”
目光转向场中的学员:“这二十个年轻人,半年前还是孤儿、流民、普通寨民子弟。今天,他们完成了讲武堂的全部课程,通过了严格的考核,即将走上新的岗位。”
“有人会问:仗刚打完,寨子还没修好,急着办毕业典礼有什么用?”陆弘提高声音,“我告诉你们:有用!因为人才,是比粮食、比刀枪、比城墙更宝贵的财富!有了人才,城墙倒了可以再建,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刀枪缺了可以再造!但人才断了代,一切就都完了!”
场下鸦雀无声,众人若有所思。
“讲武堂是什么?”陆弘继续,“它不是教人怎么当官的私塾,不是教人怎么杀人的武馆。它教的,是怎么思考问题,怎么组织人力,怎么利用资源,怎么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它教的是一套方法,一套可以传承、可以复制、可以不断改进的系统方法!”
“这套方法,让我们以三百老弱起家,发展到今天;这套方法,让我们在韩家一千五百大军的围攻下守住寨子;这套方法,还将带领我们走得更远!”
他看向学员:“而你们,是这套方法培养出的第一批果实。你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自己的前途,更是陆家寨的未来,是所有相信这套方法的人的希望!”
学员们胸膛挺得更高,眼眶有些发热。
“现在,”陆弘声音转为庄重,“我宣布,讲武堂第一期毕业典礼,正式开始!第一项——检阅!”
鼓声再起,节奏变为行进鼓点。沈元舟大步走到队列前,立正,转身,向陆弘敬礼:“报告寨主!讲武堂第一期毕业生列队完毕,请检阅!”
“开始!”
沈元舟转身,面向学员:“全体注意——向右转!齐步——走!”
二十人的队伍,踏着鼓点,开始行进。虽然人数少,但步伐整齐,动作划一,自有一股凛然气势。他们走过观礼台前时,齐刷刷向右看,行注目礼。
陆弘举手回礼。柳明漪在台上看着,心中感慨。半年前,这些孩子还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今天,他们目光坚定,步伐有力。这就是教育的力量,系统的力量。
检阅完毕,队伍重新列队。第二项——宣誓。
沈元舟走到队列前,举起右手:“我念一句,你们跟一句。”
“我志愿加入陆家寨守备体系…”
“我志愿加入陆家寨守备体系!”二十个声音整齐响起。
“恪尽职守,扞卫家园…”
“恪尽职守,扞卫家园!”
“遵守法度,维护公正…”
“遵守法度,维护公正!”
“终身学习,不断进步…”
“终身学习,不断进步!”
“若有违背,甘受严惩!”
“若有违背,甘受严惩!”
誓言在广场回荡,简单而有力。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句都落到实处。观礼的寨民们听着,许多人眼眶湿润——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宣誓扞卫的,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活。
第三项——授衔。
柳明漪捧着托盘走上台前,托盘上整齐叠放着二十副肩章。陆弘拿起第一副——三道杠的甲等肩章。
“赵小五,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