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要在石桥镇采购物资?慕容家自己带不来吗?”柳明漪问。
“可能是不想引人注目。”林三分析,“大批物资运输容易暴露意图。在石桥镇现买,可以伪装成普通商队。而且,如果行动失败,也追查不到慕容家头上——物资是在黑市买的,人可能是雇佣的。”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陆弘总觉得还缺一块拼图:“如果目标是偷袭我们,三十人太少了。我们寨子现在有守备队两百人,加上可以动员的民兵,不下五百。三十人能干成什么?”
“除非……”沈元舟眼神一凛,“他们不是要强攻,而是要破坏。比如烧粮仓、炸矿洞、暗杀核心人员。三十个精锐,足够造成巨大混乱。”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寒。确实,系统不怕正面作战,但怕内部破坏。粮食、矿产、核心人才,这些才是系统的命脉。
“加强内部防护。”陆弘下令,“粮仓、矿洞、匠作营、码头,所有要害部位,守卫加倍。核心人员外出必须带护卫。另外,启动‘影子护卫’计划——为我和沈教官、柳姑娘安排替身,日常活动由替身出面,本人减少公开露面。”
这是系统应对斩首战术的标准预案,现在终于要用上了。
会议结束前,陆弘特别强调:“所有这些动作,都要在常态下进行,不要搞得风声鹤唳。敌人越是想制造混乱,我们越要保持冷静和秩序。”
接下来的几天,寨子表面如常,但暗地里防护全面升级。守备队调整了布防,增加了暗哨和巡逻频率。匠作营、粮仓等要害地点,进出检查更加严格。陆弘、沈元舟、柳明漪确实减少了公开活动,多数事务通过文书和传令兵处理。
然而,压力之下,系统内部也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最明显的是新老矛盾再次抬头。一些老兵对突然增加的守卫任务感到不满,认为这是“自己吓自己”。而新晋的讲武堂毕业生则严格执行命令,双方摩擦增多。
一天傍晚,在匠作营外执勤的两组守卫发生争执。老兵组想按老规矩,轮流休息;新兵组坚持按新规定,必须全员在岗。
“小子,别拿鸡毛当令箭!”一个老兵瞪眼,“咱们在这站了两年岗,从没出过事。现在倒好,连撒泡尿都要打报告!”
新兵小队长是个叫李岩的讲武堂毕业生,他坚持原则:“沈教官明确下令,非常时期,必须按最高警戒标准执行。你想休息可以,但要等换岗的人来,不能擅自离岗。”
“老子偏要离岗,你能怎样?”老兵说着就要走。
李岩横跨一步拦住:“擅离职守,按军法可杖二十。你不要让我难做。”
气氛顿时紧张。双方队员都站直了身体,手按刀柄。就在这时,沈元舟的声音传来:“吵什么?”
众人转头,看到沈元舟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教官,他们……”老兵想辩解。
“闭嘴!”沈元舟厉声,“我问你们,守卫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保……保卫安全。”老兵低头。
“那现在是不是非常时期?是不是有外部威胁?”沈元舟又问。
“是……”
“既然知道,还敢擅离职守?”沈元舟走到那老兵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敌人会提前通知你他们什么时候来?嗯?”
老兵哑口无言。
沈元舟扫视所有人:“我知道,有人觉得新规矩太严,有人觉得老兵不守纪律。但你们要明白——规矩不是为难谁,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活下来。今天你偷懒,明天可能就害死一寨子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连续执勤确实辛苦。从明天起,调整排班,增加轮换频率。但有一条不变——在岗一分钟,负责六十秒。谁敢玩忽职守,军法无情!”
一场风波平息,但深层的矛盾并未解决。当晚,沈元舟找到陆弘,谈起这个隐忧:“高压之下,人心容易浮动。光靠严惩不行,得让大家理解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