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矿洞深处

救援队抵达黑石矿时已是凌晨。雨势稍歇,但矿区的泥泞和混乱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几盏油灯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摇曳,几十个矿工围在坍塌的矿洞口,徒手或用简陋工具挖掘着。看到陆弘带人赶到,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汉子扑过来:“寨主!王工头他们还在里面!我们听见敲击声了!”

“别慌。”陆弘按住他肩膀,“现在什么情况?详细说。”

那汉子是副工头老吴,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向矿洞:“坍塌发生在三号支洞,离洞口约八十丈。塌了约三丈长,洞顶全垮了,土石把路堵死。我们挖了个小洞,能通点气,还能跟里面喊话。王工头说他们暂时没事,但有一人被压了腿,动弹不得。”

“洞内结构稳定吗?会不会二次坍塌?”沈元舟问。

“难说。”老吴摇头,“这段洞子本来地质就不好,加上连日下雨,到处渗水。我们不敢大挖,怕再塌。”

陆弘走到洞口仔细观察。矿洞入口约一人高,木制支撑架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拿起油灯往里照,能看到深处隐约的坍塌土堆。

“工程小组,过来!”陆弘招呼匠作营带来的专业人员。

领队的是个叫石头的年轻人,原是个石匠,加入匠作营后专门研究工程和采矿技术。他带着两个助手,迅速测量洞口尺寸、评估支撑结构。

“寨主,这洞子支撑太稀疏了。”石头皱眉,“按标准,这种土质松软的地方,每隔三尺就该有一副支撑架。可这里至少五尺才一副,而且木头已经开始腐朽。”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弘摆手,“怎么救人才是关键。你有什么方案?”

石头思考片刻:“不能在坍塌处直接挖,风险太大。我建议从侧面打一条迂回巷道,绕过坍塌段,从后面把人救出来。虽然费时,但安全。”

“迂回巷道要打多长?”沈元舟问。

“得绕开坍塌影响区,至少二十丈。”石头估算,“如果分三组人轮班干,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太慢了。”陆弘摇头,“里面有人腿被压,时间长了可能坏死。而且洞内空气有限,撑不了那么久。”

他走到矿洞剖面图前——这是矿工们自己绘制的简陋图纸,但基本能看清结构。三号支洞呈“L”形,坍塌处正好在拐角。从图纸看,距离坍塌点十丈外,有一条废弃的老巷道,理论上可以连通。

“如果我们从老巷道打过去呢?”陆弘指着图纸,“从这里斜向挖掘,最多五丈就能打通。”

老吴一看,眼睛亮了:“对!老巷道!我都忘了这茬!可……老巷道已经封了快两年,里面情况不明,而且需要从地面重新开入口。”

“那就从地面开入口。”陆弘决断,“双线并进——一组从侧面打迂回巷道作为主方案;一组从地面开老巷道作为备用方案。哪条路先通,就走哪条。”

方案确定,立即执行。沈元舟将守备队员分成三组:一组维持秩序和安全警戒,一组协助打巷道,一组负责物资运输和后勤保障。匠作营的工程小组则负责技术指导和关键作业。

从地面开挖老巷道的工作最艰巨。需要先清理杂草灌木,确定准确位置,然后向下挖掘。好在石头带了简易的测量工具,很快就定位成功。

“开挖!”随着一声令下,铁锹、镐头轮番上阵。泥土在雨中很快变成泥浆,挖掘工作异常艰难。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每一锹下去,就离被困的兄弟近了一步。

陆弘没有站在一旁指挥,而是拿起铁锹加入挖掘队伍。寨主亲自干活,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连沈元舟都脱下外衣,赤膊上阵。

一个时辰后,地面挖掘组挖出了一丈深的竖井,开始横向打通老巷道。矿洞内的迂回巷道组也推进了五尺。

就在此时,矿洞内传来急促的敲击声——这是约定的信号:情况有变。

老吴贴近洞口听了听,脸色一变:“王工头说,洞里开始渗水了!水位在慢慢上涨!”

雨虽然停了,但山体蓄水还在向下渗透。如果水位继续上涨,被困者就有溺亡危险。

“加快速度!”陆弘下令,“所有人力集中到老巷道!放弃迂回方案,全力打通老巷道!”

时间不等人。挖掘组疯了似的挥舞工具,泥土飞溅,汗水混合着泥水,每个人都成了泥人。但速度还是不够快。

“这样不行。”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泥,“得想办法增加工作面。寨主,我建议从竖井两侧同时向里挖,形成两个工作面。”

“但那样需要更多人,而且容易造成塌方。”陆弘担忧。

“用木架支撑,边挖边撑。”石头说,“我亲自带人做支撑架。”

“好!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