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陆家寨的议事厅。
陆弘、柳明漪、周铁柱、周大牛、张魁五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着沈元舟连夜送来的密信、地图和那本残缺账册。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慕容芷……”陆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条从狼牙隘指向陆家寨侧后的虚线箭头,“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威慑,没想到是真要动手。”
柳明漪拿起那封半个月前的密信,又仔细读了一遍“加紧征粮,整备兵马,待北线信号,南北夹击陆家寨”那句,眉头紧锁:“‘北线信号’是什么?谁发信号?怎么发?”
“韩冲。”张魁沉声道,“我投寨前在韩家待了五年,知道些秘辛。韩家和慕容家早年就有暗中往来,但多是生意上的。直到去年,慕容芷开始频繁派人秘密接触韩冲,条件很诱人——助韩家拿下三江平原,两家划江而治。”
“韩冲答应了?”周铁柱问。
“没全答应,也没拒绝。”张魁说,“韩冲那人多疑,既想借慕容家的势,又怕被慕容家吞了。所以双方约定,由慕容家提供军械、马匹,韩家提供粮食、情报,先联手对付咱们这样的新兴势力。”
陆弘接过话:“现在看来,慕容芷的计划是让韩家在南边牵制我们主力,她自己率骑兵从北面偷袭我们侧后。一旦得手,无论韩家能不能拿下我们,她都能从乱局中获利。”
“可现在韩家南三镇已失一镇,韩冲也收缩防守,这‘南北夹击’还怎么进行?”周大牛不解。
“所以沈教官才说要‘将计就计’。”柳明漪指着地图,“慕容家还不知道青石镇已失,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截获了密信。她们在等‘北线信号’——韩家在南边发动大规模进攻的信号。我们可以假装这个信号出现了。”
陆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三江平原地图前:“沈教官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守备队主力秘密北上回寨设伏,但对外放出消息,说主力继续南下攻打另外两镇;第二步,‘山雀’营在青石镇周边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骗过韩家的探子,也骗过可能存在的慕容家眼线;第三步,我们在寨子外预设战场,等慕容家骑兵钻进来。”
“风险太大了。”周铁柱直言,“守备队主力北上,青石镇就只剩一百‘山雀’和两百新整编的俘虏兵。万一韩家真的来攻,守不住。”
“所以要快。”陆弘转身,“沈教官预计,从青石镇秘密回师到设伏完成,需要两天一夜。这两天内,青石镇必须守住。守住了,我们就赢了;守不住,全盘皆输。”
议事厅陷入沉默。窗外的晨光渐亮,寨子里传来早起寨民劈柴、挑水的声音,一片宁静祥和。而在这张地图上,一场决定陆家寨生死存亡的博弈已经展开。
“我同意沈教官的计划。”柳明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被动等慕容家打上门,不如主动设伏。而且,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慕容家还不知道计划泄露,韩家也还没反应过来。”
周大牛搓着手:“匠作营可以连夜赶制一批陷阱、绊马索。把寨子北边那片林子布置成死亡地带。”
“守备队主力走后,寨子的防务我来负责。”周铁柱说,“我把老弱妇孺都转移到后山石洞,留一百精壮寨民和全部讲武堂学员守寨墙。”
张魁站起身:“我带情报组的人,提前去狼牙隘方向侦察。慕容家的骑兵要南下,必经‘鬼见愁’峡谷,我们在那里设第一道眼线。”
陆弘看着众人,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张魁,你带两人即刻出发,务必隐蔽;周叔,寨子防务交给你;大牛,陷阱抓紧做;明漪,你负责协调所有信息传递和物资调配。”
“那你呢?”柳明漪问。
“我坐镇中枢,等沈教官回来。”陆弘说,“另外,给吴老四传个信——他伤好了就留在青石镇,协助守城。告诉他,这是命令。”
青石镇,镇守府临时改成的指挥所里,沈元舟正对着草图布置任务。
“守备队主力今夜子时出发,走东门,沿小路秘密北上。每人带三天干粮,轻装简行,弩箭带足。”沈元舟指着地图,“赵小五,你带‘山雀’营一至五队,明天一早大张旗鼓往南边‘黑石峪’方向运动,做出要攻打‘白石镇’的架势。记住,要张扬,要让韩家的探子看见。”
赵小五点头:“明白。我带人在黑石峪露个面就撤回,夜里再悄悄回青石镇。”
“孙大河,你带六至十队,在青石镇周边二十里范围内巡逻,遇到可疑人格杀勿论。同时,放出风声,说陆家寨主力五千人已经南下,不日将攻破南三镇全境。”
“五千人?”孙大河一愣,“咱们哪有那么多人?”
“虚张声势。”沈元舟淡淡道,“韩家现在摸不清我们的底,能唬一时是一时。”
“那青石镇的防务……”岩阿木问。
“由我亲自负责。”沈元舟说,“守备队留下的两百新兵,加上一百‘山雀’营队员,还有吴老四带来的五十劳动队员,总共三百五十人。城墙要加固,滚木擂石要备足,粮仓和武库二十四小时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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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敲门声,吴老四左臂吊着绷带走进来:“沈教官,陆寨主来信。”
沈元舟接过竹筒,取出信纸快速浏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寨主让我们守住青石镇,说这是命令。”
他把信传给众人看。赵小五看完,咧嘴一笑:“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必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