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洞外有洞

鹰嘴崖的军械陆续运回,匠作营进入了狂热的研究状态。周大牛带着工匠们日夜不休地拆解、测量、记录,每一点发现都让柳明漪整理成册。寨子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那是知识被快速吸收、技术被解构再重构的兴奋感。

但陆弘没有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太久。十月初三,距离鹰嘴崖行动结束仅仅五天,他召集了核心会议。

“鹰嘴崖是个开始,不是结束。”陆弘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鹰嘴崖向东南延伸,“‘独眼龙’交代,当年‘疤脸刘’劫了韩家军械后,还劫过其他商队,东西可能分散藏在多处。而且这一带山区,可能不止‘疤脸刘’一股势力。”

沈元舟皱眉:“你是说……还有别的土匪窝点?”

“很可能。”陆弘看向赵小五,“‘山雀’小队在侦察鹰嘴崖时,有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痕迹?”

赵小五回忆道:“我们当时重点在鹰嘴崖,对周边只是粗略探查。但岩阿木提过一句,说往南走十几里,有个地方叫‘鬼哭涧’,地势比鹰嘴崖还险,早年传说闹鬼,没人敢去。”

“闹鬼……”柳明漪若有所思,“和鹰嘴崖最初的传说一样。”

“对。”陆弘点头,“乱世之中,所谓闹鬼,往往是有人装神弄鬼占据险地。沈教官,我想让‘山雀’营再出一次任务,以鹰嘴崖为基地,对周边三十里范围进行系统性侦察。”

沈元舟沉吟:“‘山雀’刚扩编,新队员还没完全磨合。而且鹰嘴崖本身需要驻防……”

“驻防的事交给守备队。”陆弘早有打算,“从守备队抽调两个小队,共四十人,由周铁柱暂带,驻守鹰嘴崖,修建防御工事。‘山雀’营腾出手来,专心侦察。另外,劳动队可以分一部分人去鹰嘴崖,修路、建营房,把那里建成真正的前哨站。”

“时间呢?”

“十天后出发。这十天,‘山雀’营完成扩编整训,守备队熟悉鹰嘴崖地形,劳动队准备好建设物资。”

任务布置下去,寨子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守备队挑选人手,周铁柱这段时间管理劳动队,展现了不错的组织能力,沈元舟推荐他暂时负责鹰嘴崖防务。劳动队那边,吴老四主动请缨,要带小队去鹰嘴崖参与建设——他想多立功,早日转正。

“山雀”营的扩编则遇到了点小麻烦。从守备队和讲武堂选拔的一百人里,有七十个新人,虽然都是优中选优,但缺乏实战经验,和原来“山雀”小队的老兵在默契上差了一大截。

赵小五和孙大河商量后,决定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高强度合练。

“分组对抗!”训练场上,赵小五声音沙哑,“老兵带新兵,三人一组,模拟各种地形下的侦察与遭遇战。输的小组晚上加练!”

于是训练场成了战场。老兵们使出浑身解数教新人:怎么在密林里保持静默,怎么在岩石间快速移动,怎么用手语传递复杂信息,怎么在疲惫时保持警惕。

孙大河负责战术推演。他在沙盘上设置各种复杂地形和敌情,让各小组制定方案,然后点评、修正、再演练。

“记住,侦察不是观光,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救命。”他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山洞模型,“比如这里,洞口有杂草,但杂草的倒伏方向不一致——说明有人进出。洞口地面有碎石,但碎石分布不均匀,靠洞壁一侧被清扫过——可能有绊索或陷阱。洞口上方的岩石颜色更深——可能长期有水流下,里面或许有暗河。”

新人们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简单的观察里,藏着这么多学问。

十天后,“山雀”营整装待发。一百人分成四个中队,赵小五、孙大河各带一队,另外两队由老队员王石头和另一个表现突出的老兵李铁柱带领。岩阿木被正式编入“山雀”营,担任向导兼侦察教员。

十月十三,队伍出发。这次规模更大,目标也更明确:以鹰嘴崖为圆心,三十里为半径,进行拉网式侦察,绘制详细地形图,标记所有可疑地点。

第一天,他们在鹰嘴崖建立了临时指挥部。周铁柱已经带守备队先期抵达,正在修建简易营垒。吴老四的劳动队也开始清理道路、平整土地。

“以这里为中心,分四个方向侦察。”赵小五在地图上画出扇形区域,“每队负责一个方向,五天后返回汇报。要求:每日用信鸽传回简讯,遇到紧急情况发信号箭。非必要不交火,但如果遭遇土匪且数量相当或少于我方,可以酌情清除。”

“是!”

四队人马在晨雾中散开,像四把梳子,开始梳理这片陌生的山林。

孙大河带的一队负责南向,目标正是“鬼哭涧”。岩阿木跟他一队,边走边介绍:“‘鬼哭涧’其实是个深谷,两边崖壁陡峭,谷底有暗河流出。因为地形特殊,风过谷口会发出怪声,像鬼哭,所以得名。”

“有人去过吗?”

“早年有采药人下去过,说谷底有温泉,还有天然硫磺。但后来传说谷里有毒瘴,进去的人会头晕呕吐,就没人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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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瘴……”孙大河记在心里,“可能是沼气或者硫磺气。得准备湿布巾,必要时蒙住口鼻。”